第384章 拿火箭炮轰毒气?
  “赤筒!”
  丁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望远镜视野中,那几架九七式重型运输机的机腹掛架上,並非常规的高爆航弹,而是数个涂著刺眼红漆的圆柱体钢瓶。
  丁伟立刻认出,那是日军代號“赤筒”的芥子气撒布器。
  不需要撞击引信,只要在低空打开阀门,这种比空气重的油状毒剂就会洒落,並在峡谷这种封闭地形中形成持续数天的死亡气溶胶。
  “停车!全员佩戴防毒面具!快!”
  丁伟的怒吼声通过车载步话机炸响在整个车队。
  吉普车副驾驶上的廖文克此时也看清了头顶的红罐子,
  这位在国军中见惯了生死的团长,此刻脸色煞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往座位底下钻,
  “烂肉毒气!是鬼子的烂肉毒气!完了,这地方没风,咱们都要烂在这里头!”
  “嘭!”
  一只大脚狠狠踹在廖文克的肩膀上,把他从仪錶盘下踹了回来。
  丁伟反手踹开后座车门,从后座拖出一口没有任何標识的原木箱子,单手劈开锁扣,將两个黑乎乎的橡胶坨子扔到廖文克怀里。
  廖文克颤抖著手抓起面具。
  这和他见过的国军防毒面具完全不同。
  面具的主体採用了一次模压成型的厚实黑色丁基橡胶,没有任何接缝。
  最显眼的是那个硕大的滤毒罐,比德式防毒面具的滤罐大了一倍不止,摇晃时能听到內部活性炭颗粒密实的沙沙声。
  “滋——”
  天空中传来刺耳的气流声。
  领头的日军运输机已经下降到了距地面不足三百米的高度。
  机腹下的赤筒喷嘴打开,两道黄绿色的浓雾瞬间喷涌而出,顺著重力向峡谷底部沉降。
  浓雾扩散极快,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大蒜味和芥末味,即便隔著几百米,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日机座舱內,日军飞行员隔著护目镜,看著下方停滯的车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在这个高度,这个地形,他们將进行一场屠杀。
  “咔噠。”
  丁伟熟练地扣紧面具的系带,深吸一口气,橡胶的密闭性极好,所有的异味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滤毒罐里活性炭过滤后的乾燥空气。
  透过硕大的圆形护目镜,丁伟看著头顶肆虐的毒云,声音透过传声膜变得沉闷而冷硬:
  “想拿老子当虫子杀?也不看看谁才是猎手!”
  他一把抓起步话机,声音虽然发闷,但杀气透骨:
  “各车注意!这就是慢速运输机!为了撒毒,他们的速度还没有卡车快!所有车载m2重机枪,所有107火箭炮,不需要瞄准,给老子朝毒雾上方打覆盖射击!”
  “把它给老子打下来!”
  廖文克刚戴好面具,正在急促地喘息,听到这命令猛地抬头。
  那些原本应该在毒气面前抱头鼠窜的八路军战士,在戴上那种怪异的大號面具后,竟然没有人寻找掩体。
  相反,他们动作麻利地跳上没有任何遮蔽的车顶,拉动了枪栓。
  “通通通通通——”
  几十挺12.7毫米口径的m2白朗寧重机枪同时开火。
  粗大的枪口焰在昏暗的峡谷中连成一片,密集的弹幕撕裂空气,直接切入了正在沉降的毒雾之中。
  与此同时,丁伟那十二辆改装卡车后斗上的帆布被掀开。
  “咻咻咻——”
  107毫米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飞出,不是为了精准打击,而是为了製造混乱。
  火箭弹设定的是定距空爆引信。
  几十团橘红色的火球在日机编队的航线上炸开,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剧烈的爆炸衝击波瞬间搅乱了峡谷上方的气流。
  领头的那架日军运输机为了保证毒气喷洒密度,飞得太低、太稳了。
  它一头撞进了由大口径机枪弹和火箭弹破片形成的弹幕里。
  “当!噹噹!”
  几发12.7毫米穿甲燃烧弹轻易撕碎了运输机薄弱的铝皮蒙皮,直接贯穿了左翼油箱。
  “轰——”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半空中炸裂。
  失控的运输机拖著黑烟和烈火,凌空解体。
  巨大的爆炸產生的热浪和衝击波,瞬间將周围正在沉降的毒气团衝散,燃烧產生的上升热气流更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气漩涡,將部分毒气卷上了高空。
  “八嘎!拉升!快拉升!”
  后续的日军机群慌了。
  剩余的五架日机慌乱地推油门拉杆,试图爬升逃离这片火力网。
  但峡谷地形狭窄,加上107火箭弹形成的空爆弹幕干扰,又有两架飞机的机翼和尾舵被弹片削断。
  虽然勉强没有坠毁,但摇摇晃晃的机身已经失去了投放能力,只能仓皇向高空逃窜。
  “停火!闭气!”
  丁伟的命令再次下达。
  虽然打散了部分毒气,但之前喷洒出的黄绿色烟雾还是在重力的作用下,无可避免地笼罩了下来。
  几秒钟后,整个车队被吞没在黄绿色的世界里。
  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五米。
  “滋滋滋……”
  廖文克缩在驾驶室里,听著毒气腐蚀车漆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用力按住面具的边缘,呼吸急促。
  挡风玻璃外,
  丁伟正坐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整个人暴露在浓郁的芥子气中。
  他手里拿著一块破布,正在淡定地擦拭著护目镜上的雾气。
  而在周围的卡车上,那些八路军机枪手们纹丝不动地守在枪位上,戴著黑色的面具。
  十分钟后。
  太行山的山风终於吹进了峡谷。
  浓重的黄绿色雾气被风带走,露出了峡谷原本的面貌。
  “嘶——”
  廖文克倒吸一口凉气。
  车队周围,原本枯黄的杂草和灌木,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焦黑色,
  几只没来得及飞走的寒鸦,僵硬地掉在路边的石头上,羽毛还在冒著淡淡的青烟。
  廖文克小心翼翼地摘下面具,先是屏住呼吸,然后试探性地吸了一小口。
  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大蒜味,但已经不致命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双手,皮肉完好,没有任何红肿溃烂。
  “活……活下来了?”
  廖文克看著手中那个黑乎乎的面具,眼眶突然红了。
  对於经歷过宜昌惨败的他来说,这就是奇蹟。
  周围的国军士兵也纷纷摘下面具,一个个看著彼此完好无损的脸,有人甚至喜极而泣,抱著手里的面具狂亲。
  “这他娘的哪里是防毒面具……这是太上老君的避火罩啊!”
  “神仙面具!真的是神仙面具!”
  丁伟跳下车,摘下面具掛在腰间,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有些不满地看著天空逃窜的黑点,骂了一句:
  “可惜了,让跑了三架,要是老孔那两门博福斯炮在这,今天这些鬼子一个都別想走。”
  廖文克衝过来,一把抓著丁伟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丁兄!丁团长!这面具哪买的?美国货?不对,美国货也没这效果!德国货?我出一根金条换一个!不,五根!”
  他太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了。有了这玩意儿,国军在面对日军毒气战时,就再也不会束手无策了。
  丁伟嫌弃地推开他,把面具重新塞回箱子,淡淡地说道:
  “买?你有钱都没地儿买。”
  “这是咱老李在保定兵工厂,让几个大学生拿边角料练手做的次品。
  “你要是真喜欢,回头等打完仗,我让老李送你一车,就当是给你那几门105炮的回礼。”
  廖文克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大学生练手?边角料?次品?
  如果这是次品,那国军配发的那些防毒面具算什么?废纸吗?
  “报告团长!”
  防化连的连长带著几个穿著防护服的战士跑了过来,他们刚刚完成了对坠机残骸的搜索。
  “在日军飞机的残骸里发现了这个。”
  连长递过一个被烧焦了一半的文件包。
  丁伟接过,抽出里面的一张地图。
  那是一张宜昌前线的详细布防图,上面用红笔在几个国军重点防御阵地上画了圈,
  旁边用日文標註著:【特种烟·集中投放区】。
  “狗日的……”
  廖文克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充血变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要在宜昌搞大屠杀!这一圈下去,至少两个师的弟兄连枪都开不了就得死绝!”
  “想搞屠杀?”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鬼子想玩毒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传令!全速前进!目標宜昌!”
  隨著命令下达,车队再次轰鸣启动。
  镜头扫过车队后方。
  那几辆蒙著厚重帆布的特种卡车,帆布的一角被刚才的爆炸气浪掀开了一瞬。
  露出了里面堆叠整齐的木箱。
  每一个木箱上,都喷涂著那个令人胆寒的白色骷髏標誌,以及一行刺眼的日文:
  【特种烟·赤筒·芥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