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马肉火锅与美式午餐肉
  豫鄂交界,
  几匹刚刚倒在特战队枪下的东洋战马被拖回营地背风处。
  魏大勇挽起袖口,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手中那把缴获的日军刺刀在夜色中翻飞。
  嘶啦——
  廖文克站在吉普车旁,裹紧了美式军大衣,眉头紧锁看著这一幕,
  “这种肉纤维粗糙酸涩,这怎么吃?”
  副官正费力地用刺刀撬开一盒史密斯菲尔德午餐肉,闻言点头:
  “团长说得是,这帮八路也就是没见过荤腥。”
  话音未落,一名背著行军锅的炊事班老兵走了过来。
  老王,原晋绥军火头军,后投奔新一团。
  他从卡车后斗搬下一口半人高的大行军铁锅,熟练地架在无烟煤炉上。
  炉膛里,从井陘运来的优质无烟煤迅速燃起蓝白色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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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著,老王从身后的背囊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暗红色的干辣椒段、泛著油光的保定甜麵酱、颗粒饱满的大红袍花椒,还有一瓶尚未开封的日军“月桂冠”清酒。
  廖文克看直了眼,忍不住开口:
  “丁团长,你们行军打仗,带这么多瓶瓶罐罐?不嫌重?”
  在他的认知里,单兵负重每一克都该留给弹药。
  丁伟坐在一块弹药箱上,
  “廖兄,战士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拼命,嘴上要是再亏待了,那这仗还怎么打?这是战斗力的一部分。”
  老王没理会周围的目光,猛火起锅。
  一大勺从日军据点搜刮的猪板油滑入锅底,瞬间化开,冒起青烟。
  薑片、葱段、花椒入锅爆香,紧接著是两勺红油豆瓣酱。
  嗤——
  一股霸道至极的麻辣鲜香瞬间炸裂开来,隨著荒原的夜风,蛮横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
  刚才还觉得马肉“酸涩粗糙”的廖文克,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切成薄片的马肉被倒入锅中,猛火爆炒,变色后倒入一桶清冽的山泉水,再淋入清酒去腥。
  锅盖一闷,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伴隨著越来越浓郁的肉香,开始在营地上空盘旋。
  不远处,美械团的士兵们手里的午餐肉突然就不香了。
  那种冷冰冰、全是淀粉和防腐剂味道的粉红色肉块,在热气腾腾的麻辣鲜香面前,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吸溜。
  不知是谁带头吸了一下口水,紧接著吞咽声此起彼伏。
  一名国军排长终於忍不住,手里拿著两盒午餐肉,凑到八路军炊事班旁边,陪著笑脸:
  “兄弟,打个商量?我拿两盒美国肉,换你们一碗汤行不?”
  正在添柴的小战士嫌弃地看了一眼那铁皮盒子:
  “拉倒吧,那玩意儿全是淀粉,还没咸菜有嚼头。也就你们当个宝。”
  排长脸涨得通红,正要退回去。
  “算了。”小战士撇撇嘴,大勺一挥,“看在友军份上,碗拿来。”
  一大勺红亮油润、夹杂著几大块马肉的浓汤浇在排长的饭盒里。排长如获至宝,顾不得烫,喝了一大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丁伟盛了一碗,递给廖文克。
  “尝尝?这马是鬼子的东洋大马,平时餵的是精料和鸡蛋,肉嫩著呢。”
  廖文克犹豫了一下,接过粗瓷碗。试探性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並没有想像中的酸涩。
  在重油重辣的烹调下,马肉紧致弹牙,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热辣的肉汁在口腔中迸发,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廖文克埋头大口吃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著手中的空碗,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们在后方吃著掺沙子的米饭,前线的八路军在开美食品鑑会?这究竟谁才是正规军?
  “別发愣。”
  丁伟指了指锅里翻滚的肉块,语气平淡,
  “小鬼子浑身是宝,马能吃,炮能用,这就叫以战养战。要是等著上面发军餉,我们早饿死在太行山了。”
  饭后,营地里响起了枪油的味道。
  特战队员们围坐在火堆旁,开始保养武器。
  廖文克注意到,他们擦拭107火箭炮和衝锋鎗时,用的是一种清亮透明的高级枪油,还有专门的通条和毛刷。
  反观自己的部队,士兵们正撕下衣角的破布,蘸著一点机油残渣擦拭m1卡宾枪。
  “那枪油……”廖文克忍不住问。
  “保定產的。”
  丁伟头也不抬,正在擦拭自己的配枪,
  “精度虽然比不上德国原厂,但比汉阳造那个厂子出的强多了。”
  夜色渐深。
  丁伟起身安排防务。他没有沿用常规的散兵线,而是布置了三个“品字形”暗哨位。
  廖文克眼尖,看到几名战士在草丛里拉起了一根极细的鱼线,连接著一个埋在土里的粗糙铁盒。
  “那是啥?”
  “土造红外预警……不对,是绊发诡雷。”
  丁伟改口很快,
  “里面加了点镁粉,一绊就炸,光亮刺眼,动静大,杀伤力小,专门用来防偷袭。”
  廖文克再次在心里记了一笔。
  这时,通讯员快步走来,递上一份加急电报。
  “团长,李团长电报,说是德国那个大傢伙到了,给咱们准备的硬菜,已经发货了。”
  丁伟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笑了笑,隨手將电报递给廖文克看——反正那是明码,也不怕泄密。
  “老廖,你的105炮,很快就有炮弹了。”
  廖文克借著火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丁团长,不是我泼冷水,105榴弹炮的炮弹工艺极高,引信更是精密部件。
  “你们土法上马,弄不好会炸膛。我这几门炮可是宝贝,经不起折腾。”
  “打个赌?”
  丁伟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目光落在廖文克那辆还在冒著热气的吉普车上。
  “如果炮弹好用,精度不比美国佬的差,你这辆吉普车,归我。”
  廖文克一愣,隨即被激起了傲气:“行!要是炸膛或者打不准,你那十二门107火箭炮,我要一半!”
  “成交。”
  ……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保定第一兵工厂。
  原本破败的一號车间门口,此刻竟然铺著一条鲜红的地毯——那是从日军联队部缴获的装饰布,上面还带著几个没洗净的脚印。
  赵刚正指挥著几个战士,用水桶往地上泼水净街,防止灰尘扬起。
  “都给老子动作轻点!”
  远处,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孔捷发来的“运粪车队”终於抵达。
  六辆散发著令人窒息恶臭的改装大车缓缓驶入厂区。儘管经过了一路风吹,那股味道依然浓郁得让人睁不开眼。
  一直守在门口的河北大学老教授,满怀期待地迎上去。
  当他看到那些裹著沥青、猪皮,还沾著不明黄褐色污渍的机器部件被抬下来时,眼睛一翻,差点当场心梗。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老教授手里的拐杖都在哆嗦,指著那些木箱痛心疾首,“这是精密仪器!是咱们工业的希望!你们……你们竟然把它泡在……”
  “行了行了,別嚎了!”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脚踹开一个箱子的盖板,露出里面包裹严实的油纸。
  “管它臭不臭,能下蛋就是好鸡!给老子拆!”
  数十名早已待命的高级技工一拥而上。
  煤油、酒精、棉纱。
  隨著一层层猪皮和沥青被剥离,那股恶臭逐渐散去,一股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瀰漫开来。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那根长达两米、闪烁著冷冽银光的五轴联动主轴露出了真容。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金属表面流转著一层细腻的光泽,这正是顶级工业的加工水准。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老教授,此刻却颤抖著手,珍而重之地摸上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
  “真的是……西门子原厂……这种精度,这种钢口……”
  老教授突然转身,紧紧抓住李云龙沾满油污的袖子,“团长!这东西能造炮弹!能造飞机发动机!这是国宝啊!”
  “老子知道它是宝!”
  李云龙跳上一台刚刚组装了一半的基座,环视四周。
  车间里,数百名工人、学生、技师,都在看著他。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腰杆子才算真的硬了!以后咱们打鬼子,不用再扣扣搜搜数子弹!不用再拿人命去填!”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
  “今晚通宵!装机!明天早上,我要听个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