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吹衝锋號,过河端炮!
  “滴滴答答”
  嘹亮且急促的衝锋號音响起,趴在沙袋后、弹坑里的八路军战士猛地撑起身体。
  带有防滑钉的军靴踏上桥面,將满地黄铜弹壳踩得嘎吱作响。
  无数个泥灰色的身影直接跨过拒马障碍物,踩著血痂,向永定河北岸狂奔。
  北岸泥泞的河滩上,失去了建制的日军溃兵正在连滚带爬地往回逃。
  翻毛皮鞋在烂泥中打滑,有人摔倒后连步枪都顾不上捡,爬起来继续发足狂奔。
  丁伟端著滚烫的驳壳枪,冲在队伍最前沿。
  皮靴蹚过水洼,泥浆溅在裤腿上。
  “放慢速度!”
  丁伟猛地抬高枪口,朝天扣动扳机,
  “拉开五十米距离!咬住溃兵的尾巴!別全杀光,让他们给咱们挡子弹!”
  战士们瞬间领会。
  轻机枪手放低了枪口,专门打在日军溃兵身后的泥水里。
  泥浆溅起,逼著这群残兵败將更加疯狂地冲向他们自己的第二道防线。
  八百米外,日军后方阵地的沙袋掩体后。
  九二式重机枪的主射手盯著瞄准具。
  视野里,黑压压的人群正朝这边涌来。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打不打?!”副射手端著弹板,声音发颤。
  射手额头渗出冷汗:“不能开枪!是大日本皇军的衣服!”
  他猛地转头,扯著嗓子吼:“大队长,是自己人!不能开枪!”
  就在日军重机枪手犹豫的这致命半分钟里,溃兵的人流已经涌过了封锁线。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群丟盔弃甲的溃兵之中,混著三十个截然不同的影子。
  魏大勇套著一件扒下来的日军將校呢大衣,领口沾著发黑的干血。
  日式钢盔压得很低。
  他故意弯著腰,脚步踉蹌,却避开了每一处容易发出声响的碎石坑。
  三十名特战队员分散在溃兵中,借著人流的掩护,悄然逼近日军纵深。
  他们的目標极其明確,没有多看一眼两侧的步兵战壕。
  方向直指距离前沿两公里外的反斜面日军240毫米重迫击炮阵地。
  穿过满是泥泞的交通壕,刺鼻的发射药气味越来越浓烈。
  反斜面的平地上,六门庞大的240毫米重型迫击炮炮口斜指苍穹。
  此时,重炮阵地上的日军炮兵正在疯狂装填,赤裸上身的装填手浑身是汗。
  滑轮组摩擦发出尖锐的金属声。
  他们正准备对过河的八路军进行毁灭性打击。
  日军炮兵大佐站在高高的沙箱上,双手握住红白两色的令旗。
  他的眼珠因熬夜充血而显得狰狞,狂热地大吼:“標定桥头坐標!全装药!给前线的玉碎勇士报仇!”
  巨大的手动绞车转动,齿轮嘎嘎作响。
  一枚重达两百公斤的黑褐色240毫米高爆炮弹,正被铁链吊车缓缓吊起。
  它一点点平移,准备推入粗大的炮膛。
  魏大勇带人摸到了阵地外围的铁丝网边缘。
  一名日军暗哨正背对著他们,端著步枪警戒。
  魏大勇贴地滑行,军靴踩在浸水的落叶上,没有声响。
  他猛地直起身,左手捂住暗哨的嘴,右手按住下巴反向一拧。
  “咔噠。”
  颈椎骨错位折断的闷响。
  暗哨的身体瞬间瘫软,手里的步枪还未落地,就被魏大勇用脚尖挑住。
  魏大勇慢慢將死尸平放在泥地上,冷笑出声:“报仇?老子先送你去见阎王!”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动手!”
  三十件日军黄呢大衣同时被扯掉,扔在泥水里。
  底下露出了沾满泥浆的迷彩服。
  特战队员们端起掛著消音筒的仿製衝锋鎗,扣动扳机。
  “噗噗噗”
  几十支衝锋鎗同时开火。
  加装了厚重消音筒的枪口只发出沉闷的扑哧声。
  与此同时,几名队员手中的战术弩机机括弹射,射出带毒的锋利弩箭。
  没有惨叫。
  只有子弹入肉的撕裂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外围正在搬运发射药包的日军炮兵,喉管和胸腔瞬间被切碎,悄无声息地倒在血泊中。
  魏大勇借著下坡的冲势,合身撞向炮兵指挥所。
  “砰!”
  实木拼成的指挥所大门轰然碎裂。
  木刺飞溅。
  日军炮兵大佐刚听到异响转过头,手才摸到腰间的指挥刀刀柄。
  魏大勇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右手紧握的三棱军刺直接贯穿了大佐的咽喉。
  锋利的稜线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气管和颈动脉。
  魏大勇去势不减,巨大的惯性將大佐的身体硬生生推向后方。
  “篤”的一声,军刺的尖端深深钉入了他背后的承重圆柱上。
  大佐的眼球剧烈凸起,双手抓著魏大勇粗壮的手臂,喉咙里涌出大量粉红色的血沫。
  他双腿悬空,无意识地抽搐。
  阵地大乱。
  重炮兵本就缺乏近战火力,步枪多架在几十米外的防线处。
  面对端著自动武器突入的特战队,这群炮兵毫无还手之力。
  密集的枪声在反斜面炸响。
  三发短点射,精准到只打躯干。
  几分钟內,整个炮阵地被肃清,血水顺著履带的底盘流进了排水沟。
  段鹏一个箭步衝到最中央的一门重炮旁。
  一名日军装填手倒在炮架下,还没死透。
  段鹏一脚重重踹在他的太阳穴上,头骨碎裂声响起,尸体彻底不动了。
  段鹏拍了拍冰冷的炮管,衝著指挥所大吼:“队长,炮拿下了!完好无损!”
  魏大勇甩掉三棱军刺上的血珠,抽出插在柱子上的刀身。
  大佐的尸体软倒在地。
  魏大勇快步走出废墟,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盯著巨大的炮尾:“炮弹装好没有?”
  段鹏探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炮膛,链条还绷著紧紧的力道:“刚推入一半!”
  魏大勇眼睛一亮,极度兴奋:“推到底!关炮閂!给老子调转炮口!”
  特战队里几名受过火炮技术训练的队员立刻跳上炮台。
  他们合力將那枚两百公斤的炮弹顶入药室。
  “咔噠砰!”
  厚重的炮閂被锁紧。
  队员们扑向高低机和方向机。
  双手握住巨大的摇把,拼命摇动。
  生锈的齿轮剧烈摩擦,发出金属嘎吱声。
  庞大的240重炮炮管,顺著滑轨缓缓平移。
  炮口的高度被压低,方向从正南方的长辛店大桥,硬生生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它对准了日军的纵深联队指挥部方向。
  此时,在长辛店大桥北岸。
  丁伟和李云龙已经率领主力跨过了满是弹坑的永定河。
  靴子踏碎了北岸的冻土,一营二营以极快的战术动作散开,占领了前沿阵地。
  通信兵背著步话机跑来。
  丁伟一把抓过送话器。
  电流的滋滋声中,传来魏大勇压抑著喘息的匯报声:“团长,重炮夺下,弹已上膛。炮口已转向敌军纵深。”
  丁伟放声大笑,脸上的干泥壳簌簌往下掉:“干得漂亮!和尚,坐標094,给老子把他们的大队指挥所炸平!”
  反斜面炮阵地。
  魏大勇站在火炮击发机旁,手里握著一把修车用的大號木柄铁锤。
  他盯著测距仪旁边的队员竖起大拇指,隨即高举铁锤。
  “开炮!”
  一锤狠狠砸在击发杆上。
  发出恐怖的巨响。
  炮口喷出长达十几米的橘色烈焰。
  狂暴的气浪呈环状向四周扩散,直接掀翻了整排沙袋掩体。
  几吨重的炮身向后猛退,驻锄在泥地上刮出两条深沟。
  一发原本属於日军自己的240毫米重型高爆弹,拖著暗红色的尾焰,腾空而起。
  炮弹发出悽厉的尖啸,划过一道拋物线。
  两公里外。
  日军步兵联队指挥部內,电台滴答作响。
  联队长正握著电话听筒,声嘶力竭地对著后方咆哮,焦急等待著火力支援。
  尖啸声从头顶坠落。
  音调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炮弹精准地落在了指挥部帐篷的正中央。
  耳膜被瞬间击穿,陷入绝对的安静。
  一朵小型的暗红色蘑菇云贴著地平线拔地而起。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瞬间將周围几十米內的一切彻底摧毁。
  几千度的核心高温瞬间爆发。
  联队长连同他的参谋班子,连一块完整军牌都没有留下。
  空气中只剩下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远处的巨响和隨之而来的地面震动,传到了前线。
  趴在战壕里的日军步兵纷纷回头。
  他们亲眼看到自家重炮阵地上闪过火光,隨后指挥部方向升起了蘑菇云。
  “八嘎!炮兵叛变了!快跑!”
  一声悽厉的惨叫在战壕里响起。
  日军士兵彻底崩溃。
  没有人再去管武士道精神。
  军官丟掉了指挥刀,机枪手扔掉了笨重的九二式,全线发生大溃败。
  李云龙踩著一截断裂的履带,单手举著望远镜。
  镜筒里,只有漫山遍野逃窜的土黄色背影。
  “痛快!”
  李云龙一把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丁伟,满脸的兴奋掩不住杀气。
  “老丁,鬼子防线塌了!咱们接著追,一口气打进丰臺!”
  丁伟却慢慢抬起那只裹满泥浆和血污的手,拉住了李云龙的胳膊。
  他制止了衝锋的號令。
  “穷寇莫追。”
  丁伟看著远方溃退的烟尘,声音冷硬。
  “这帮狗日的是往丰臺逃。別忘了,那里还有冈村寧次的装甲师团。衝出永定河的掩护,在平原上跟坦克拼刺刀,那是送死。”
  丁伟鬆开手,转过头。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半盒乾瘪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
  “况且,咱们的孔二愣子,在天津的活儿也该收网了。”
  他眯起眼睛,冷酷地盯著北平的方向。
  “冈村寧次的脖子,已经被勒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