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自称炊事兵?
  长白岭战俘营內,冰雪尚未消融。
  夜幕下,几十盏高功率探照灯纵横交错,照亮了整座战俘营。
  三十万名苏军战俘,已经在志愿军刺刀和履带的威慑下,
  被严格分割成五个巨大且独立的区域——步兵区、装甲兵区、军官区、技术兵区、后勤区。
  每一个区域的最前方,都高高竖起了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刷著中俄双语的数字编號。
  探照灯的光柱不时从他们头顶扫过。
  临时搭建的审查棚外,寒风呼啸。
  政委赵刚穿著笔挺的將校呢大衣,面容冷峻。
  他站在棚前的木箱上,手里拿著一摞厚厚的空白花名册,目光扫过下方那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人群。
  “从现在开始!”
  赵刚举起高功率扩音喇叭喊话。
  “所有人,按真实姓名、军衔、所属部队番號进行登记!”
  一旁的翻译官立刻用最高声调的俄语,將这道命令通过十几台大喇叭同步广播出去。
  “我只重申一次我们的规矩!”
  赵刚盯著下方。
  “说真话,配合登记,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胆敢撒谎、隱瞒身份者,立刻取消热食配给,无限期关入防风沟!”
  广播声落下,战俘群体中顿时起了一阵剧烈的骚动。
  “他们要干什么?”
  “三十万人,他们怎么可能核实每一个人的身份?”
  “別说实话……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底层的番號?”
  战俘们交头接耳,低声嘀咕,眼神中充满了疑虑与不安。
  审查棚后方,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恆温方舱內。
  参谋长贾詡端坐在桌前,手里轻轻摇著那把標誌性的羽扇。
  在他面前的铁桌上,堆放著整整几大箱缴获的苏军绝密文件——从远东军区司令部的调令,到基层连队的后勤配给单,事无巨细,堆积如山。
  听著棚外传来的骚动声,贾詡冷笑一声,轻声道。
  “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知道得比他们自己都清楚。”
  “第一批!装甲兵区,带进来!”
  审查棚內,十几张铁桌一字排开。
  每张桌后都坐著一名精通俄语的记录员。
  第一批苏军装甲兵被带进审查棚。
  他们冻得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看著坐在正中央的赵刚。
  “姓名,所属部队,驾驶坦克编號。”
  赵刚盯著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大个子战俘,声音平静。
  大个子车长伊万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立正。
  他咽了一口唾沫,嘴唇哆嗦著回答:
  “伊万·彼得罗维奇……第七装甲师,第三团二营……驾驶史达林2型重型坦克,车体编號是……c2187。”
  旁边的一名记录员连头都没抬,手指飞快地在桌上一本厚厚的缴获物资清单里翻找。
  仅仅过了三秒钟。
  “政委,对上了。”
  记录员低声匯报导,手指点著名册上的一行小字。
  “第七装甲师三团二营,史达林2型,编號c2187,连发动机出厂號和配发日期都完全一致。”
  赵刚满意地点了点头,向后挥了挥手。
  一名炊事兵立刻端著一碗热气腾腾、表面飘著一层厚厚牛油的肉汤走了过来,塞进伊万冻僵的手里。
  “如实说话,有饭吃。”
  赵刚看著伊万,语气缓和了几分。
  “去那边喝汤吧。”
  伊万捧著那碗滚烫的肉汤,闻著那股浓郁的肉香,眼眶瞬间红了。
  他连连鞠躬,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端著碗退到了一旁。
  后面的战俘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们看到伊万仅仅因为说了一句真话,就拿到了一碗能救命的热汤时,那些原本紧闭嘴巴、甚至准备胡编乱造的人,眼神瞬间变了。
  不用任何士兵拿枪托驱赶,原本杂乱的队伍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战俘们甚至开始主动向前排队,生怕报晚了这热汤就发完了。
  李云龙穿著厚重的军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站在审查棚外看著这一幕,直咧嘴乐。
  “嘿!真有意思!”
  李云龙用胳膊肘捅了捅刚走出来的赵刚,压低声音笑道。
  “老赵,你这招可比老子的枪托还狠!”
  “一碗破汤,就撬开了三十万张嘴。”
  “这帮老毛子,算是被你拿捏住了!”
  赵刚头也不回,一边整理著手里的口供记录,一边说道。
  “老李,你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一碗汤?”
  “他们怕的,是又被自己人骗去送死。”
  “史达林和崔可夫把他们当成炮灰扔在这冰天雪地里,连口子弹和乾粮都不给。”
  “只要让他们知道,在我们这里说真话能活下去,假话自然就站不住脚。”
  审查工作高效推进。
  然而,在重兵把守的军官区內,情况却远没有底层士兵那么顺利。
  “姓名,职务。”
  铁桌前,一名少校军衔的苏军战俘昂著头,眼神闪烁,试图保持著军官的傲慢。
  “阿列克谢,第七装甲师后勤部……炊事军官。”
  少校故作镇定地回答。
  “长官,我只是个管后勤的,我根本不了解一线装甲部队的部署和番號。”
  赵刚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啪”的一声轻响。
  一本深蓝色的档案册从旁边递了过来,稳稳落在铁桌上。
  贾詡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方舱,他面带微笑,修长的手指在这本绝密人事名册上轻轻点了两下。
  “阿列克谢少校是吧?”
  贾詡的声音温和得让人发毛。
  “第七装甲师作战参谋,负责长白岭北翼接应路线的制定,曾三次获得红星勋章。”
  “少校同志,你这口炊事锅,未免也太大了吧?”
  少校的脸色瞬间惨白,死盯著贾詡。
  他哆嗦著嘴唇,试图狡辩:
  “我……我记错了,我前几天才调……”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站在一旁的魏大勇怒目圆睁,直接大步跨上前。
  “记错?俺帮你好好想想!”
  和尚一把揪住少校那破烂的衣领,单臂一发力,將他整个人拽了起来,猛地按倒在那张冰冷的铁桌上。
  铁皮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长官饶命!长官!”
  少校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不用打。”
  赵刚抬手制止了和尚的动作,从一叠文件里抽出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表格,直接拍在少校的脸上。
  “给他看看瓦西里的下场。”
  少校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张登记表上。
  当他看到瓦西里名字后方那行红字——“死硬分子,终身危险劳役,拨入前沿扫雷营”时,他彻底崩溃了。
  他非常清楚“扫雷营”意味著什么。
  那是用人命去填地雷阵!
  “我说!我什么都说!”
  少校当场双腿发软,顺著铁桌滑跪在地上,哭喊道。
  “別把我送去扫雷营!我招!”
  他惊恐地抬起头,压低声音,供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长官……被俘的军官里,有十几名高级校官正在暗中统一口径!”
  “他们准备在国际调查人员到来时,对外宣称我们是自愿迷路进入中方控制区的,绝不承认是战败投降!”
  听到这话,李云龙在旁边直接气乐了。
  “去他娘的!”
  李云龙一把抽出腰间的手枪,骂道。
  “三十万全副武装的装甲兵,开著两千辆重型坦克集体迷路?”
  “他娘的,老毛子的地图是拿擦屁股纸画的?!”
  “把他们给老子全抓起来,毙了!”
  “且慢。”
  贾詡轻摇羽扇,挡在了李云龙身前。
  “李师长,何必急著抓人?”
  贾詡笑道。
  “让他们串。串得越完整,越能证明他们心里知道真相。”
  “这些人,可是难得的活鱼,能帮我们把池子里的烂泥全翻出来。”
  当夜,长白岭的寒风越发刺骨。
  军官区的一个大型暖棚內,十几名苏军校级军官正围坐在一张木桌前,神情紧张地窃窃私语。
  暖棚外面的帆布缝隙里,几枚微型高灵敏度拾音器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而在一百米外的监听方舱內,贾詡戴著耳机,一边喝著热茶,一边听著耳机里传来的俄语交谈。
  一台军用录音机的磁带正在飞速转动,將这一切记录得清清楚楚。
  耳机里,一名苏军上校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且严厉:
  “都记住了!无论中国人怎么审,坚决不能承认崔可夫司令被俘!”
  “绝对不能承认第七、第九装甲师已经建制投降!”
  “就说我们在风雪中失去了指挥部的通讯,全部算作失联!”
  录音中传来另一名军官担忧的反问:
  “可是上校,我们的两千辆坦克现在全都在中国人手里,坦克的出厂编號和部队涂装都在,这怎么解释?”
  “蠢货!”
  上校低声骂道。
  “那就说这些坦克是报废的旧库存!是他们趁乱从废弃堆填区拖走的!”
  “只要莫斯科不认帐,他们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只要咬死是迷路,国际社会就会介入……”
  方舱內,贾詡轻轻摘下耳机,冷笑著摇了摇头。
  “好极了。”
  贾詡看了一眼正在录音的磁带。
  “这段录音,比十万份口供加起来还要值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沉睡的军官区突然被几台高音大喇叭的刺耳盲音惊醒。
  紧接著,昨晚那十几名高级军官密谋串供的原声录音,被放大了一百倍,在整个军官区的上空循环播放!
  “……记住,不能承认崔可夫被俘……全部说成失联……”
  “……那就说坦克是旧库存……”
  那些被要求隱瞒身份、正准备应对审讯的低级军官们,在听到这段对话后,彻底炸开了锅!
  “他们在骗我们!他们在用我们的命去保全自己的脸面!”
  “一旦莫斯科宣布我们是失联,就等於註销了我们的军籍!”
  “我们的家人拿不到抚恤金,还会被当成叛徒的家属!”
  “是他们逼我们说谎的!我们要重新登记!我们要见中国的长官!”
  大量苏军低级军官主动衝出营帐,纷纷涌向审查棚。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了彻底和那些撒谎的高级军官划清界限,他们开始疯狂地交出那些隱藏极深的秘密文件。
  有人撕开厚厚的鸭绒衣领,从中抽出了手写的作战纸条;
  有人脱下军靴,用刀撬开靴底,拿出了夹在里面的部队调动令;
  甚至有人直接砸碎了隨身携带的铝製饭盒的夹层,交出了绝密的通讯密码页残片。
  这些隱藏的文件,很快铺满了审查棚的铁桌。
  下午时分。
  咸兴港地下掩体深处,灯火通明。
  军长丁伟背著手,站在一排排刚刚铸造好的防潮铁皮箱前。
  几十名后勤兵正小心翼翼地將那三十万份带著战俘手印的口供、连同那些靴底找出的密令、密码本残片,分门別类地装入箱中。
  “好啊。”
  丁伟看著那些沉甸甸的箱子,满意地长舒了一口气。
  “三十万份口供,加上这些铁证文件,有了这些东西,史达林休想在谈判桌上赖掉这笔帐!”
  旁边,政委赵刚拿起一枚沉甸甸的红漆印章,稳稳地盖在了一个装满绝密文件的铁皮箱封条上。
  鲜红的印记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赵刚抬起头,目光深邃而冷酷。
  “证据链的第一环,已经彻底锁死了。”
  赵刚沉声说道,转头看向远处的坦克停放区。
  “现在,三十万人已经签了字画了押。”
  “下一环,该去查那两千辆坦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