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逃出
  怕说出来王胜利会更担心,程大牛只好说:“王哥,我去跟他们局长討论一下,让他们加派人手寻找,你放心,嫂子跟大侄女肯定会没事的。”
  “老程,能不能,让我也跟著一起找,你说这样,我在家也待不住啊。”王胜利拉住程大牛,哀求道。
  “行,大勇,你带著兄弟几个跟他们匯合,帮忙寻找,我去跟他们局长討论一下。”程大牛对著他带来的其中一人说道。
  “是,局长。”大勇对著程大牛敬了个礼。
  “王哥,你跟著大勇他们几个,我一会过来跟你匯合。”程大牛拍了拍王胜利的肩膀,两人分散行事。
  程大牛要去跟老洪好好说说。
  因为有朱招娣这个目击证人,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但也能说出对方的穿著跟大概身高,加上对方推著板车。
  所以,他们分成了两队,一队人马负责找车轮印,一队人马准备挨家挨户询问。
  中午是饭点,虽说路上没有什么人,但总归会有人看到的。
  里弄巷子都是铺设的弹硌路,路面凹凸不平,要是有车轮碾过,会在石块缝隙里留下浅淡的压痕。
  加上自行车还有板车经过时,也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说不定一些耳力好的,也能有一些线索。
  只不过刚刚上下班人员走动地厉害,那浅浅的压痕要很仔细才能发现,甚至到某一处,就会断了线索。
  王胜利跟著眾人,挨家挨户询问。
  而王甜甜这边,直接朝著反方向走了出去。
  走到大路,她也不確定谁能信谁不能信。
  最后,她找了个路人,给对方塞了一千块:“婶子,能不能麻烦你去虹口派出所帮我找一下程局长。
  你就说,他王侄女在公济医院,让他来公济医院找我。
  你隨便找个公安跟他们说一下他们都认识。
  我娘突然晕倒了,我现在要送她去医院,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跑一趟。”
  本来王甜甜想说找程大牛的,后来一想,说名字人家还未必认识,最后还是爆出了职位。
  起码,对方知道他职位,带话也会上心一点吧。
  那个被拉住的大婶看了看有点狼狈的王甜甜,把钱塞回她手里。
  “姑娘,你快去吧,婶子帮你跑一趟,保管帮你把话带到。
  程局长是吧,王侄女,公济医院,婶子都记住了。”
  那个婶子说完,便风风火火走了。
  王甜甜也没时间跟对方拉扯,看人走了,只好推著刘美丽往医院走去。
  刘美丽伤到头,到现在还没醒,她有点担心。
  走到前面,王甜甜又遇到了一个小姑娘:“同志,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个话,我娘刚摔到头,我现在要送她去医院。
  能不能去给我爹带个话,让他到公济医院找我们。”看到对方点头,王甜甜便把自家门牌號报给对方。
  两边都有人报信,王甜甜终於能安心去医院了。
  程大牛跟洪局长正在討论这次事件的性质,刚刚加派了人手展开大范围调查。
  然后就听见有人敲门。
  “进。”洪局长停止交谈,看向来人。“什么事。”
  “报告局长,有人找。”来人说道。
  “谁?”洪局长问。
  “找程局长。”来人说道。
  “找我?”程大牛看向来人,他又不在这上班,谁会来这里找他啊。
  “对方是一个老妇人,她说她在路上遇到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推著板车,板车上躺著个人,让她到派出所找程局长,带话,您王侄女找您,她现在去公济医院了。”
  两人对视一眼,程大牛率先站起来:“走,带我去看看。”
  他只有一个王侄女,现在还加派人手在找著呢。
  难道是他那侄女从特务手上跑出来了?还是说,他们之前的猜测都错了?
  至於那个送口信的婶子,她被请到一旁坐著等候。
  她嘴上笑著,攥著衣角的手心全是汗。
  这地方,她以前都是绕著走的。
  旧时候的巡捕房,是和欺负人的巡捕,剥削人的保长栓在一块,是穷人见了就躲的“阎王殿”。
  可如今大家都说,这是人民的派出所,是为老百姓办事的。
  她不知道真假,自从进了派出所,她胸口那颗心突突跳的厉害,像揣了只扑腾的麻雀。
  儘管这些公安同志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可她还是紧张。
  她在心底不断为自己打气。
  她不是犯事,她只是来帮忙传话的,她只是来帮忙传话的。
  可心里却不自觉就把家里人的德行全过了一遍,自查一下有没有犯事的可能。
  老头子那么老实,肯定不敢干出什么犯法的事。
  儿子现在整天跟对象腻歪在一起,也没时间去干別的。
  不对,儿子跟他对象那么腻歪,两人不会做了什么糊涂事吧?
  那她儿子会不会被判成流氓罪。
  想到这,她的腿更软了。
  不行,回家得问问儿子去,可不能犯糊涂了。
  就在婶子胡思乱想的时候,程大牛出来了。
  “程局长,这就是传口信的婶子,婶子,这就是你要找的程局长,这是洪局长。”带路的同志向两边介绍道。
  “局,局长啊。”大婶颤抖著双腿站起来,看到来人的官服好像都要比別人更亮一些。
  旧时候见官的本能一下子涌了上来,大婶双脚一软,就要跪下。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见了穿官服的,哪有不磕头的道理。
  程大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正要跪下的大婶:“大姐,使不得啊。
  我们是人民子弟兵,为老百姓办事的,不兴这一套。”
  大婶僵在原地,脸腾地红透了,手心里的汗更多,心里又是慌又是臊,连说话都开始结巴:“我···我忘了···忘了···”
  看著对方温和的笑脸,还有墙上写著的字。
  以前有人跟她说过,那字是“为人民服务”。
  想到这,悬著的心才稍微落了落,只是心里那点侷促,还是缠得她手脚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