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顿悟
  “香……”
  季然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这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有些发直地盯著空气中的虚无。
  “爷爷说,『现实里见不到,那就让它在梦里见一见』……”
  “香……烟雾……梦境……”
  季然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些天在阁楼上,系统对那个紫色幼苗的描述。当时他只觉得系统是个谜语人,还在吐槽什么“神魂离体”太玄幻,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当爷爷的土方子和系统的修仙道具在脑海里碰撞时……
  季然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唤出系统面板,手指有些颤抖地调出了那株被他扔在阁楼上的【幽冥梦回藤】的属性栏。
  他不再是一扫而过,而是死死盯著那一行他曾嗤之以鼻的“谜语”,逐字逐句地拆解:
  【功效:香气燃起,神魂离体,可令生灵重坠旧梦,再歷前尘,寻觅那遁去的一线天机。】
  “重坠旧梦……再歷前尘……”
  季然的呼吸急促起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系统早就把答案给我了,是我自己没看懂!”
  爷爷口中的往回看,就是系统说的再歷前尘。
  爷爷口中的找到那个结,就是系统说的寻觅一线天机。
  爷爷想做的,是用经验去猜动物的心结,用药物去诱导它们释怀。这已经是凡人所能做到的极限。
  而系统给的这株植物,它的作用原理竟然和爷爷的理念不谋而合,但它更霸道,更直接。
  它不需要猜,它能直接让那段被遗忘的过去重现!
  “所谓的天机,不就是我苦苦寻找的那个未完成的指令吗?”
  季然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这根本不是什么他猜测的让人神魂离体的毒药,这就是爷爷口中那味能治心的药引子!
  只要点燃它,就能让猎手重回它最在意的那个时刻。而自己作为施术者,或许就能借著这股香,看清那个困住它一生的结到底是什么!
  路通了!
  但紧接著,现实的问题又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季然看向系统备註的最后一行小字:【註:幼苗期暂不可用】。
  “是啊……那是幼苗。”
  季然转头看向笼子里的老金毛。它已经很虚弱了,如果不靠灵气吊著,恐怕隨时都会咽气。而植物的生长周期,哪怕是灵植,从发芽到成熟,少说也得几个月吧?
  它等不起。
  “常规手段肯定来不及了。”
  季然的目光从系统上移开,最后定格在他兜里那块已经有些黯淡的【下品灵石】上。
  那是他炼製兽粮的能源核心,也是他施展回春术的外掛电池。
  “灵水能催芽……”季然喃喃自语,“那如果我把这块灵石剩下的灵力,一次性全部灌注进去呢?”
  这是一个赌博。
  如果失败了,灵石废了,兽粮以后没法炼了,金毛也救不回来。
  但如果成功了……
  季然看著老金毛那双浑浊却依旧充满期待的眼睛,仿佛在问:“我的任务……还没结束吗?”
  “呼……”
  季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就是一块灵石吗?以后赚声望再换就是了。”
  “但这狗的遗憾要是留下了,那就真补不回来了。”
  他从柜檯后走出,径直走向通往阁楼的楼梯。
  ......
  阁楼里静得只有尘埃落地的声音。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那一盆只有几片嫩叶的【幽冥梦回藤】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幽光。
  季然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块已经失去了一半光泽的【下品灵石】。
  “炼丹术讲究的是『以气御火,锁住精华』,重点在於一个『锁』字,是向內的压缩。”
  “小回春术讲究的是『以气导引,温养经络』,重点在於一个『导』字,是向外的疏通。”
  季然闭著眼睛,脑海中飞快地拆解著这两个他仅有的修仙技能。
  虽然一个是做饭,一个是治病,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归根结底,它们的核心都是对灵气的精准控制。
  “既然灵气能被锁进死物里,也能被导进活物体內,那植物也是生命体,理论上……只要我把灵气当成养分,像输液一样灌进去,应该也能行!”
  理论成立。
  赌了!
  季然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伸出左手,轻轻握住幽冥梦回藤那纤细脆弱的茎干,右手则死死扣住灵石。
  “来吧,別让我失望。”
  心念一动,灵石內残存的灵力被强行抽取出来。
  但这並不是系统的“一键操作”,而是季然第一次尝试跳出系统的框架,完全凭藉自己的意念去引导这股能量。
  轰!
  那股温热的能量顺著手臂涌入,並没有像季然预想的那样温顺,反而像是一匹脱韁的野马,瞬间衝进了左手下的幼苗里。
  “滋——!”
  异变陡生。
  原本泛著幽光的紫色叶片,在接触到这股狂暴灵气的瞬间,竟然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瞬间捲曲、枯萎,甚至冒出了一缕黑烟!
  藤蔓的茎干剧烈颤抖,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尖叫。
  【警告!灵植无法承受狂暴灵压!根系即將崩断!】
  系统的红字警告直接炸裂在季然眼前。
  “不好!劲儿使大了!”
  季然头皮发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可是唯一的独苗,要是弄死了,这任务就彻底废了,老金毛也就真的只能带著遗憾走了。
  “稳住!稳住!”
  “不能把它当成那一锅耐操的鸡胸肉,也不能把它当成皮糙肉厚的哈士奇……”
  季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给老金毛推拿时的手感。
  “要轻……像水流一样……像呼吸一样……”
  他咬著牙,拼命压制住那股汹涌的灵力,强行將洪水变成了涓涓细流。
  慢慢地,输入的速度慢了下来。
  那股原本狂暴的能量,被季然一点点拆解、柔化,最后变成了一丝丝温润的雾气,小心翼翼地渗透进藤蔓的脉络里。
  原本捲曲发黑的叶片,终於停止了枯萎。
  “呼……”
  季然鬆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鬆懈,保持著这种极度消耗精神的微操,一点点將灵石里的能量搬运过去。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株幼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抽条、展叶、拔高……
  一寸,两寸,三寸。
  原本只有小拇指高的幼苗,很快长到了半尺高,叶片也从指甲盖大小变得有巴掌大,紫意盎然。
  然而。
  就在藤蔓长出第三片叶子,隱约要结出一个花苞形状的时候。
  “咔嚓。”
  季然右手中传来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