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亿的標本与暴君的叫价
  冷冻舱完全升出地面的那一刻,整个深蓝俱乐部地下五十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纯粹是被视觉衝击力给震慑住了。
  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內,注满了淡蓝色的防腐营养液。
  一具赤裸的男性躯体悬浮在液体正中央。
  四肢自然下垂,双眼紧闭。
  肌肉线条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透著一种冰冷而惨白的禁慾感。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具躯体的右臂。
  从肩膀往下,密密麻麻的手术缝合线像蜈蚣一样盘踞在皮肉上,包裹著內部隱隱泛著金属光泽的骨骼轮廓。
  连左肩处那道昨晚刚被死士扎穿的新添刀伤,都復刻得一模一样。
  完美得令人作呕。
  江巡坐在二楼包厢里,眯著眼盯著台下。
  要不是他自己清楚地喘著气,他甚至都觉得那舱里泡著的真是自己。
  江如是那个疯丫头,在生物克隆和偽装技术上,简直到了变態的境地。
  “怎么不说话了?”
  耳麦里,传来三姐江如是压抑不住的低笑。
  “哥,你对自己这具完美的复製品,还满意吗?”
  “我可是连你大腿根內侧的那颗小痣,都一比一还原了哦。”
  江巡眼角抽了抽。
  “老三,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大腿根?”
  “你猜。”
  大姐江未央一声冷哼打断了频道的閒扯。
  “別噁心了。”
  “老三,你的帐回去再算。”
  “江巡,盯紧点。”
  台下。
  经过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狂热喧譁。
  t先生操纵著轮椅,围著冷冻舱转了半圈,贪婪地將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各位,不要以为这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机械变声器里透著压抑不住的亢奋。
  “江家那个老狐狸江河,穷极半生隱藏的秘密,就在这具躯体里。”
  “他体內的基因锁,是打开人体潜能极限的钥匙。”
  “就算他现在死了,只要把这具標本拿去解剖提取,就能得到重写人类痛觉和肌肉密度的方程式!”
  全场的目光都绿了。
  在这个地下世界,不怕死的人多的是,但能把人变成没有痛觉兵器的技术,价值连城。
  “更何况……”
  t先生猛地转身,面具下的瞎眼扫过全场。
  “这可是江氏帝国那个至高无上的大少爷。”
  “买下他,就等於把江家那群高高在上的女人们,踩在了脚底!”
  “压轴拍品,起拍价,五千万美金。”
  “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两百万。”
  话音刚落,竞价器疯狂跳动。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七千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带著扭曲的快意。
  有人甚至狂妄地举著牌子喊。
  “老子买回去把他切片,一半餵狗,一半送给江未央那个婊子当新年礼物!”
  包厢里。
  江巡左手把玩著刚才从左轮手枪里退出来的那几颗黄澄澄的子弹。
  金属弹壳在指尖翻飞,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周围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
  骨传导耳麦里,江未央的呼吸声已经粗重到了极点。
  江巡左手大拇指按住无名指上的暗金戒指(监听直连端),能清晰地听到九龙城寨主控室里,玻璃杯被她狠狠砸碎在墙上的爆裂声。
  “江巡。”
  江未央的声音不再是冰山女帝的偽装,而是透著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血腥味。
  “给、我、举、牌。”
  “用他们天都付给你的那笔暗杀赏金,一分不剩地砸下去。”
  大姐的指令像是带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耳膜上。
  “我看今晚谁敢买我的人!”
  此时,价格已经飆到了八千五百万美金。
  叫价声渐渐稀疏。
  毕竟买一具尸体花將近一亿美金,需要极大的魄力和財力。
  一个大腹便便的南美毒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准备迎接胜利的木槌。
  就在t先生举起木槌的一瞬间。
  二楼包厢的防弹玻璃窗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
  江巡穿著那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他双手压在栏杆上,嘴里咬著雪茄。
  那张蜡黄油腻的脸上,带著一种上位者看垃圾般的嘲弄。
  “一亿。”
  沙哑粗糲的声音,没有藉助任何扩音设备,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地下五十米的斗兽场里。
  “现金。”
  “瑞士银行不记名本票,隨时验资。”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二楼那个像地痞流氓一样的暴发户。
  南美毒梟脸上的肉狠狠一抽,咬牙切齿地盯著江巡。
  一亿现金。
  这绝不是闹著玩的。
  t先生握著木槌的手停在半空。
  他仰起头,银色面具对著二楼的包厢。
  “mr.j。”
  t先生的声音转冷。
  “您刚才对两条航运线毫无兴趣。”
  “现在花一亿美金买一具死人的尸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深蓝不收来路不明的疯子。”
  江巡拿下嘴里的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烟雾繚绕中,他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迴荡,带著绝对的狂妄。
  “问老子为什么?”
  江巡单手按著栏杆,指著下面那具自己的克隆体。
  “老子在东南亚穷了半辈子,就喜欢听响!”
  “花一亿买回去,每天切一块肉餵我的哈士奇,看著江家少爷的肉被狗嚼碎……”
  他眼神陡然一狠,凶光四射。
  “这理由够不够?”
  “你有意见?!”
  静。
  落针可闻的静。
  连那几个准备加价的黑帮大佬都默默坐了回去。
  比有钱,这土鱉拿一亿现金砸人。
  比变態,这疯子买尸体为了餵狗。
  惹不起。
  角落里,那个全身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神秘买家,停止了在膝盖上敲击手指的动作。
  他微微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深深看了一眼二楼的江巡。
  接著悄无声息地隱没在阴影里。
  t先生听著江巡那番粗鄙不堪的理由,反而放下心来。
  这就是他要的恶犬。
  木槌重重落下。
  “砰!”
  “一亿美金,成交!”
  t先生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对著二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人敢跟一个把钱当纸撒的疯子竞价。”
  “请吧,j先生。”
  “我们后台的金库已经准备好了。”
  “希望能近距离欣赏您的豪气,顺便……亲自验货。”
  江巡碾灭手里的古巴雪茄,隨手弹飞。
  雪茄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准確地落进了一楼某个保鏢的酒杯里,发出滋啦一声。
  他转过身,没去看身边两个还在发抖的外围女。
  拉开包厢的门。
  垂在身侧的那条偽装成废铁的右臂,在紧绷的肌肉牵引下,皮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咔噠”声。
  像是一头被锁链锁了太久恶兽,终於等到了开闸的时刻。
  江巡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底的死气彻底散去。
  猎杀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