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意外的路
  聂凌风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麒麟纹身微微发热,一股精纯的力量在体內流转。他锁定了一条在感知中相对“安全”、由几个预警节点探测盲区交错形成的、极其狭窄且不规则的立体通道。这条通道需要先从侧面快速攀上岩壁,在距离地面约十五米的高度横向移动三十米,然后利用几棵高大乔木的树冠作为掩护,进行一次短距离的空中滑翔,落在一处凸出的岩石平台上,再从平台侧面一处被藤蔓遮掩的裂缝钻进去……
  路线复杂,对时机的把握、身体的协调、以及速度的要求,都极高。
  “走!”
  低喝一声,聂凌风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向岩壁!他没有像寻常攀岩那样寻找手点脚点,而是足尖在湿滑的岩壁上轻轻一点,体內“风神动”的意境全力催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清风,贴著近乎垂直的岩壁,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角度,“滑”了上去!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常识。
  陈朵紧隨其后。她没有聂凌风那么精妙的身法,但胜在身体轻灵协调,对危险的直觉超强。她学著聂凌风的动作,也纵身跃上岩壁,手脚並用,如同真正的灵猿,在嶙峋的岩石和缝隙间快速攀爬移动,动作虽然不如聂凌风瀟洒,但效率极高,而且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尖锐的岩石稜角或湿滑的青苔。
  两人如同两道无声的魅影,在陡峭的岩壁上快速移动。聂凌风不时低声发出简短的指令:“左三,上!”“右跳,抓藤!”“停,等三息!”
  陈朵无条件执行,没有丝毫犹豫。她的信任和精准的执行力,让这次高难度的潜行变得顺畅了许多。
  十五米的高度,几个呼吸间就被两人征服。聂凌风在一块微微凸出的岩石上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陈朵。她正灵巧地抓住一根垂下的老藤,轻轻一盪,精准地落在他身边,小脸因为运动微微泛红,但气息平稳,碧绿的眸子亮晶晶的,带著一丝完成挑战的小兴奋。(??????)??
  “很好,继续。”聂凌风讚许地低语,目光锁定前方三十米外,那几棵需要藉助的高大冷杉。这段距离没有借力点,下方是预警节点密集的区域,只能从树冠之间“飞”过去。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体內力量微微调整。然后,他看准时机,足下发力,身形如同大鸟般从岩壁上纵跃而出!这一次,他没有完全依赖“风神动”的轻盈,而是將一丝麒麟之力蕴含在双腿的爆发中,使得这一跃的初速度远超常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投向最近一棵冷杉那茂密如伞盖的树冠!
  就在他即將落入树冠的瞬间,身体奇异地一扭,如同游鱼般,在枝叶的缝隙中灵巧地穿行,几乎没有碰到任何枝条,只是借力轻轻一点,便再次弹起,射向下一棵树!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悄无声息,连树叶的颤动都微乎其微。
  陈朵看著聂凌风那飘逸如仙的身法,眼中闪过羡慕,但动作却不慢。她没有聂凌风那种对力量入微的掌控,但她有自己的办法。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体內凤凰真火微微流转,周身似乎变得比羽毛还要轻盈。她学著聂凌风的样子纵身跃出,但在空中,她双手快速挥动,仿佛在水中划动,竟然隱隱带动了周围的气流,让她的滑翔轨跡更加平稳可控。她同样灵巧地穿过第一棵树的树冠,小手在粗壮的枝干上一按,借力转身,扑向第二棵……动作虽然不如聂凌风那样举重若轻,带著点少女特有的轻灵和……一丝手忙脚乱的可爱,但总算有惊无险地跟上了。
  两人如同在树冠间嬉戏的飞鸟,几个起落,便跨越了三十米的距离,稳稳落在了预定的、那块凸出在岩壁上的狭窄平台上。平台不过两三平米,布满湿滑的苔蘚。
  “这边。”聂凌风没有丝毫停留,拨开平台侧面那丛浓密得几乎將岩壁完全遮盖的、开著紫色小花的藤蔓,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裂缝。裂缝很深,不知通向何处,里面吹出阴冷潮湿的风,带著一股淡淡的、类似於地下室发霉和陈旧化学药剂混合的古怪气味。
  这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裂缝,边缘有人工开凿和加固的痕跡,很粗糙,像是某种应急通道或者废弃的通风井。小杨的地图上没有標註,大概是后来被植被掩盖了。
  聂凌风感知探入裂缝,延伸了十几米,没有发现明显的预警装置或生命跡象,只有一些喜欢阴暗潮湿的小虫子在石缝里爬动。这或许是一条被曜星社忽略的、通往基地內部的“捷径”?
  “跟紧我,小心脚下。”聂凌风低声叮嘱,率先弯腰钻进了裂缝。陈朵也立刻收起玩偶(塞进背包),紧了紧背包带,紧隨其后。
  裂缝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狭窄曲折,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岩壁湿冷滑腻,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蘚和不知名的菌类。空气流通不畅,那股陈腐的气味更加明显。脚下凹凸不平,碎石遍地。光线完全被隔绝,只有前方聂凌风战术手錶上发出的一点微弱的冷光,勉强照亮脚下尺许范围。
  但这对两人来说不是问题。聂凌风夜能视物,陈朵的感知在黑暗中也很敏锐。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黑暗的裂缝中沉默而快速地穿行。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传来微弱的气流变化,以及隱约的、沉闷的机械运转声。裂缝似乎快到尽头了。
  聂凌风停下脚步,示意陈朵也停下。他再次將感知向前延伸,这一次,穿透了裂缝尽头的石壁。
  外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像是一条废弃的管道或者通风井的底部。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消毒水、机油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微甜中带著腥气的化学试剂味道。机械运转声来自上方,隆隆作响,带著规律的震动。没有明显的人声,但能感知到远处有几个微弱的、属於普通人的生命气息在缓慢移动,似乎是在巡逻。
  看来,他们歪打正著,找到了一条可能通往基地內部管道系统或者下层空间的隱秘入口。
  聂凌风从腰包里掏出那个微型热成像仪,调整到穿透模式,对著裂缝尽头的石壁扫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模糊的轮廓,石壁並不厚,后面是金属管道和混凝土结构,更远处有几个代表热源的、模糊的人形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我们好像……跑到他们房子下面了?”陈朵也凑过来,看著热成像仪屏幕上那些晃动的光点,小声说,语气里带著点意外和……好奇。这和她想像的“潜入”不太一样,不是应该从大门或者窗户偷偷进去吗?怎么钻到地下管道里来了?(??? ? ???)
  聂凌风也有点无语。不过,这条意外的“路”,似乎比从地面正门或围墙潜入,更加隱蔽和安全。至少,避开了大部分地面和高空的预警系统。
  “既来之,则安之。”聂凌风收起热成像仪,低声道,“从下面往上摸,也许能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跟紧我,小心別弄出声音。”
  他伸出手,手掌轻轻按在裂缝尽头的石壁上,暗金色的麒麟真火在掌心微微一吐,没有破坏石壁结构,只是將连接处的少量混凝土和岩屑无声地震成齏粉。然后,他轻轻一推,一块约莫脸盆大小、早已被水流和湿气侵蚀得酥鬆的石板,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著铁锈、机油和陈腐气息的冷风,从洞口涌出。
  聂凌风率先探身出去,確认安全后,將陈朵也拉了出来。
  两人此刻身处一条直径约两米、锈跡斑斑的圆形金属管道內部。管道內壁凝结著黑色的油污和水珠,脚下是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黑色颗粒。管道一侧,有简陋的金属爬梯向上延伸,没入头顶的黑暗之中。另一侧,则通向更深、更远处,传来水流和机器运转的轰鸣。
  这里,显然不是给人走的“路”,而是某种工业管道或维修通道。
  “往上走,应该能进到建筑內部。”聂凌风判断道。他指了指向上的爬梯。
  陈朵点点头,没有异议。对她来说,往上爬和往下走,区別不大,反正都是跟著聂凌风。
  於是,两人再次开始了攀爬。生锈的金属爬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但在轰鸣的机器背景音掩盖下,並不明显。管道內空气污浊,光线昏暗,只有头顶极高处,隱约透出一点惨白的光,像是某个通风口或者检修口。
  爬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爬梯到了尽头,连接著一个圆形的、带著网格盖板的出口。盖板似乎是从外面锁上的,但锁扣早已锈死。
  聂凌风將耳朵贴在盖板上,仔细倾听。外面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的脚步声和仪器发出的规律滴答声。他再次用热成像仪扫描了一下,盖板外面是一个相对空旷的空间,没有活动的热源。
  他伸出手指,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闪,轻轻点在锈死的锁扣上。细微的“咔嚓”声后,锁扣如同被高温瞬间熔断,悄无声息地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