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李渊乐坏了:来来来,给朕旋一个
  大安宫,皇宫西北角最冷清的宫殿。
  这里是太上皇李渊的居所,名为颐养天年,实为软禁之所。
  自从玄武门之变后,这位大唐的开国皇帝便心灰意冷,终日与酒为伴,不问世事,甚至连亲儿子李世民都不愿多见一面。
  宫殿內,一股浓重的酒气混合著汤药味,闻之令人窒息。
  李渊穿著一身宽鬆的旧袍子,头髮花白,面容枯槁,正斜倚在软榻上打盹,那张曾经叱吒风云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与……不甘。
  “皇爷爷,孙儿给您请安来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李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滚出去,朕谁也不见。”
  “哎,皇爷爷,別这么绝情嘛。”
  李恪嬉皮笑脸地走了进来,手里没拿什么珍贵的补品,反而提著个……鸟笼子?
  “孙儿看您一个人在宫里闷得慌,特意给您寻了个会唱曲儿的『金丝雀』解解闷。”
  李渊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瞥了一眼李恪,又看了看那个被红布蒙著的巨大笼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金丝雀?朕什么样的珍禽异兽没见过?拿走,別在这儿碍眼。”
  “皇爷爷,我这只鸟可不一样。”
  李恪神秘一笑,一把扯下红布。
  笼子里关著的,自然是那个穿著胡旋舞服、画著浓妆、生无可恋的頡利可汗。
  “噗——”
  正在给李渊捶腿的老太监没忍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李渊也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混帐东西!你这是在戏耍朕吗?!”
  他猛地坐起身,指著笼子里那个不男不女的胖子,气得浑身发抖,“这是什么玩意儿?从哪弄来的丑八怪?给朕拖出去砍了!”
  “皇爷爷息怒,您再仔细看看,这可不是什么丑八怪,这是个『大宝贝』啊!”
  李恪凑到李渊耳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惊天秘密:
  “皇爷爷,您还记得当年渭水之盟,那个在便桥上耀武扬威,逼得您不得不低头的突厥蛮子吗?”
  李渊的身子猛地一僵。
  渭水之盟。
  那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之一。
  眼睁睁看著突厥铁骑兵临城下,自己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去签那城下之盟。
  “是他?”
  李渊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死死盯著笼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没错,就是他!”
  李恪一拍大腿,声音洪亮,“突厥可汗,頡利!孙儿前些日子去凉州溜达,顺手就把他给抓回来了!”
  “听说皇爷爷您最近心情不好,孙儿就寻思著,把这老小子给您送来,当个玩意儿解解闷。”
  “他別的本事没有,就是舞跳得不错,歌也唱得好。孙儿已经让人给他排练了新曲子,保证让您耳目一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渊呆呆地看著笼子里的頡利,又看看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孙子,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生擒頡利?
  这是连他儿子李世民都没办到的事情,竟然被这个平日里只知道遛鸟斗鸡的混帐孙子给办成了?
  “你……你没骗朕?”李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
  “孙儿哪敢啊!”
  李恪指天发誓,“这事儿父皇都知道了,还夸我孝顺呢!不信您问他!”
  李恪指了指笼子里的頡利。
  頡利感受到那道杀人般的目光,浑身一颤,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李渊磕头如捣蒜:
  “罪……罪臣頡利,拜见……太上皇陛下。吴王殿下说的都是真的,小……小人现在是殿下的专属舞姬……”
  “舞姬?”
  李渊咀嚼著这两个字,看著頡利身上那件滑稽的舞裙,突然……
  “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猛地从李渊那乾瘪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老泪纵横,笑得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憋屈、不甘、愤恨,全都笑了出来。
  “好!好!好啊!”
  李渊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像是年轻了二十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充满了久违的神采。
  “快!给朕打开笼子!”
  “让他出来!就在这大殿中央,给朕跳!”
  “朕倒要看看,这草原上的雄鹰,是怎么变成笼子里的金丝雀的!”
  李恪打了个响指。
  笼门打开,頡利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爬了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跳啊!愣著干嘛?想去餵老虎吗?”李恪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頡利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嫵媚的笑容(虽然很惊悚)。
  他伸出兰花指,扭动著肥硕的腰肢,开始了他那充满了屈辱与绝望的表演。
  那舞姿,笨拙、滑稽,却又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酸的悲凉。
  但李渊不在乎。
  他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宿敌,此刻正穿著女装,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只觉得胸中那口恶气,出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哈哈哈!再转快点!没吃饭吗!”
  李渊抓起桌上的果盘就往场中扔,像是在打赏一个不入流的戏子。
  “来来来!给朕旋一个!”
  李渊抚掌大笑,一扫多年的阴霾,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一曲舞毕,頡利瘫在地上,汗如雨下,不知是累的还是羞的。
  “好!赏!”
  李渊心情大好,隨手將案上的一块玉佩扔了过去。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拉住李恪的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泛起了泪花。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孙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认同感。
  “好孙儿!”
  李渊用力拍著李恪的手背,声音哽咽:
  “你……比你爹强!”
  “你爹当年,只会用刀杀人。而你,懂得诛心!”
  李恪心里一乐,面上却是一副谦虚的模样:“皇爷爷过奖了,孙儿都是跟您学的。”
  “少拍马屁!”
  李渊笑骂了一句,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他拉著李恪在身边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今天高兴!別走了!”
  “陪爷爷我,好好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