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谁还不是个变態了
  京城的清晨,连阳光都带著一股子皇城根下的威严。
  金色的朝暉泼洒在清北大学那座標誌性的西校门上,给那块歷经百年的牌匾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边。
  清北周边的几个酒店在同一时间段打开,空调的冷气与室外的热浪在交匯,激起一阵白雾。
  成群结队的少年从雾气中走出。
  他们有的穿著宽鬆的校服,眼神里透著坚毅。
  有的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带著魔都精英的傲气。
  还有的操著软糯的吴儂软语,或是火辣的川渝方言。
  但这千差万別的外表下,藏著同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这是全国数千万高中生里廝杀出来的蛊王,
  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都写著长期霸榜年级前列所养成的绝对自信。
  林闕混跡在人流中,那身深蓝色的定製西装让他看起来身姿挺拔,
  但在这群爭奇斗艳的天才中间,並不算最显眼的一个。
  他单手插兜,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感受著空气中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药味。
  校门口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送考的家长和带队老师们止步於此,
  一时间,嘱咐声、加油声此起彼伏,嘈杂得像个菜市场。
  沈青秋停下脚步,並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喋喋不休。
  她只是伸出手,帮林闕整理了一下那本就平整的衣领,
  视线越过少年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鬱鬱葱葱的百年学府。
  那是她当年也曾嚮往、却最终擦肩而过的圣地。
  “林闕。”
  沈青秋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
  “老师?”
  “別想太多,也別管对手是谁。”
  沈青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留下了简短有力的四个字:
  “做好自己。”
  林闕笑了,点了点头:
  “好。”
  没有豪言壮语,他转身穿过警戒线,
  背影从容地融入了那股涌向礼堂的年轻洪流中。
  ……
  顺著志愿者的指引,穿过那条著名的银杏大道,
  一座宏伟的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清北百年大礼堂。
  红砖墙,穹顶高悬,罗马式的立柱在阳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这里曾无数次举办过国家级的学术会议,接待过各国的元首政要,
  此刻,它向这群十七八岁的少年敞开了大门。
  一踏入礼堂,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学生们,声音瞬间低了不少。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肃穆,那是百年积淀下来的学识威压感。
  林闕迈过门槛,眉头却微微一挑。
  不对劲。
  按常理,这种千人级別的笔试,应该是桌椅整齐、考號分明,甚至连草稿纸都摆放得如同阅兵方阵。
  但眼前的景象却完全打破了认知:
  偌大的穹顶大厅內空空荡荡,只有呈阶梯状排列的红色天鹅绒座椅。
  没有书桌,没有答题板,甚至连放置试卷的地方都没有。
  整个会场乾净得像是一场高雅音乐会的前奏,而非残酷的决赛现场。
  “这是考场?”
  “桌子呢?难道让我们趴在腿上写?”
  “连名字都没贴,也没看到监考老师髮捲子,这是要考即兴演讲吗?”
  原本自信满满的学霸们,面对这种完全打破常规的未知,
  眼中的篤定开始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时,
  礼堂上方的高保真音响里,传来一道温和的广播声。
  “各位同学请注意。”
  “本次入场不设固定座次,请大家先隨意就坐,等待开场。”
  没有解释,没有规则说明,只有这冷冰冰的一句话。
  林闕神色如常,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著去抢前排的“c位”。
  他慢悠悠地晃到中后排,挑了一个视野开阔且靠边的位置坐下。
  这里既能观察全场,又不容易成为焦点,是绝佳的“吃瓜位”。
  刚一落座,一股热气就凑了过来。
  “雷嚎啊,靚仔!”
  旁边坐下了一个皮肤黝黑、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
  他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自来熟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操著一口標准的“广式普通话”低声搭訕。
  “我看你一点都不紧张,是不是有咩內幕消息噶?”
  男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精明。
  林闕侧头看了他一眼,笑著摇摇头:
  “既来之则安之,紧张也没桌子用。”
  “也是哦,这清北就是搞怪,连个桌子都不给,也不怕咱们写字把裤子戳破了说。”
  男生是个话癆,一边吐槽一边伸出手:
  “认识一下,陈嘉豪,广省的。靚仔你是哪里的?”
  林闕不想太高调,只含糊地回了两个字:
  “苏省。”
  然而,这两个字仿佛触动了某种隱秘的开关。
  原本还在压低声音吐槽的陈嘉豪,声音陡然拔高:
  “苏省?!”
  这一嗓子,在相对安静的后排区域显得格外刺耳。
  “刷——”
  周围原本在各自低语的十几名同学,听到“苏省”二字,
  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那是十几双探究、好奇、甚至带著几分畏惧的眼睛。
  林闕:“……”
  “兄弟!”
  前排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东北大哥直接转过身,满脸惊嘆地趴在椅背上:
  “你是苏省的?那你肯定知道那个『变態』吧?”
  “变態?”
  林闕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別装了!”
  陈嘉豪兴奋地拍著大腿:
  “就是那个一个人占了两个『优选』名额的神仙啊!”
  “对对对!”
  旁边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也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
  “听说那两篇文章风格完全不一样,一个是疯子,一个是虫子,简直不像是人写的!”
  林闕摸了摸鼻子,感觉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那个……”林闕试探著问道:“你们都听说了些什么?”
  这一问不要紧,周围的八卦之火彻底被点燃了。
  “何止听说啊!”
  陈嘉豪压低声音,一副掌握了核心机密的样子:
  “我听说,那个苏省的林闕长得……怎么说呢,特別老成!
  听说他为了参加扶之摇,专门去精神病院体验了半年生活!
  天天跟疯子住在一起,这才写出了那种疯劲儿!”
  林闕嘴角一抽。
  精神病院?半年?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段经歷?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离谱的谣言,那个东北大哥又拋出了一个更炸裂的版本。
  “不对不对!我听到的版本是,那个哥们有人格分裂!”
  大哥一脸严肃,仿佛亲眼所见:
  “据说他平时在学校里阴沉得嚇人,从来不跟人说话,眼神能杀人!
  主人格写讽刺文学,副人格写荒诞现实。
  每当他切换人格的时候,都要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嘶——”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太可怕了,这是为了文学不要命的疯子啊。”
  “跟这种人一起进决赛,咱们还有活路吗?”
  “怪不得能拿双优选,原来是用阳寿换的才华。”
  林闕听著这些越来越离谱的描述。
  从“精神病体验派”到“人格分裂狂魔”,
  甚至还有人开始脑补他是不是有特异功能。
  他忍住想要扶额的衝动,强行控制住面部肌肉。
  既然大家都把他传得这么邪乎,那如果不配合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这些丰富的想像力?
  林闕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心有余悸”。
  “是吗?”
  林闕嘆了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讳莫如深的语气说道:
  “听著確实挺嚇人的。那种人……气场太阴鬱了,咱们普通人还是离远点好。”
  眾人一听这位“苏省老乡”都这么说,原本的怀疑瞬间变成了確信。
  “也是难为你了。”
  陈嘉豪一脸同情地拍了拍林闕的肩膀,嘆了口气:
  “跟这种怪物在一个省竞爭,压力肯定很大吧?
  没事,今天咱们都是陪跑的,重在参与。”
  “再不济当来京城玩一趟了,也不亏。”
  “是啊是啊,那种变態毕竟是少数,咱们正常人比正常人的。”
  东北大哥也安慰道。
  林闕忍著笑,默默接受了这份来自“竞爭对手”的关怀和同情。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討论著“苏省怪物”到底长什么样、会不会当场发疯时,
  礼堂另一处同样传来一阵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