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额滴个亲娘嘞!
  “咔噠。”
  滑鼠按下,白色的信封图標在屏幕中央轻微弹跳了一下,
  隨即像是一扇被推开的窗,瞬间铺满了整个显示器。
  没有冗长的导语,没有复杂的背景介绍。
  纯白的底色上,只有一个硕大、漆黑、且笔锋锐利的汉字,
  像是一块巨石,轰然砸在林闕的视网膜上。
  【墙】
  字號极大,几乎占据了屏幕的三分之一。
  下方是一行小字说明:
  题材不限。
  字数要求:不低於三万字。
  核心要求:深度与架构。
  林闕盯著那个字,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鬆开。
  墙。
  隔绝与保护,禁錮与安全,有形的砖石与无形的心魔。
  是个好题目。
  越是简单的字眼,越能容纳万千世界,但也越容易让人在空旷中迷路。
  视线拉高,穿过厚重的云层与混凝土墙壁。
  就在林闕按下滑鼠的十分钟前,
  清北大学核心区,裕元科技楼顶层的大会议室內,气氛正焦灼得仿佛能擦出火星。
  这里是整个校园网的神经中枢,也是本次“扶之摇”决赛的监控总指挥部。
  顶层的大会议室內,一面足有电影银幕大小的巨型led墙正闪烁著冷光。
  屏幕被分割成一千零六个小方格,每一个方格都清晰地传输著各个酒店內考生的实时动態。
  不仅是房间內的监控画面,就连每台电脑的屏幕操作界面,都实现了毫秒级的同步投屏。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但这並不影响房间里热火朝天的氛围。
  平日里散落在全国各地的作协主席、文学院院士们,
  此刻正手里捧著茶杯,三三两两地聚在屏幕前,像是一群等著看戏的老顽童。
  “老周,这药下得是不是太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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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陕省作协主席陶之言大马金刀地坐在前排皮椅上,指著屏幕上那一千多个还没开始就已经坐立难安的学生:
  “七十二小时幽闭,这帮孩子还没学会怎么跟文字独处,先得学会怎么跟心魔打架。
  別到时候文章没憋出来,人先疯了。”
  京城作协副主席周文渊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抱胸,神色淡然:
  “受不了就回家。
  柳教授在会堂也都跟他们说了,文学这条路本来就是独木桥,这点寂寞都守不住,以后怎么守得住冷板凳?”
  “话是这么说。”
  旁边一位南方省份的主席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不过我听说,这次突然改赛制,还要考核什么『架构能力』,是因为那两位?”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可不是嘛。”
  陶之言嗓门大,藏不住话:
  “一个造梦师,把网文写出了人性深度。一个见深,把传统文学搞得像悬疑大片。
  这两个妖孽一出,把读者的胃口全养刁了。
  咱们要是还考那种千八百字的抒情散文,这『扶之摇』的金字招牌怕是要被笑话成小学生作文大赛。”
  “所以啊,这也算是逼上梁山。”
  周文渊嘆了口气,目光投向大屏幕:
  “咱们得选出能跟那两个怪物掰手腕的苗子。这题目,就是第一道坎。”
  正说著,墙上的电子时钟跳到了12:00:00。
  “来了!”
  隨著周文渊一声低喝,指挥大厅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屏幕上的画面整齐划一地闪烁了一下,
  那个巨大的【墙】字,像是一道无形的敕令,同步降临在一千零六个房间的显示器上。
  原本还算平静的监控画面,瞬间炸开了锅。
  “嚯!”
  陶之言指著左上角的一个分屏,乐不可支。
  画面里,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男生在看到题目的瞬间,
  双手死死抓著头髮,嘴型明显是在吐出国粹。
  紧接著,更多崩溃的画面传来。
  有人猛灌了一大口矿泉水,呛得直咳嗽。
  有人对著屏幕发呆,眼神空洞。
  还有个女生直接趴在桌子上,肩膀耸动,
  显然是被这三万字加深度架构的要求给嚇哭了。
  “墙。”
  一位主席摇了摇头,抿了口茶:
  “看似简单,写实了容易流俗,写虚了容易空洞。
  要在这四面墙壁的房间里,写出心中的墙,还得撑起几万字的骨架……”
  “难吶!”
  这不仅是考笔力,更是在考心態。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几个异常淡定的身影就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京城的许长歌吧?”
  有人指著屏幕中央的一块分屏。
  画面中,那位身穿月白唐装的少年,在看到题目后,一动没动。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噠、噠、噠。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敲击的节奏感极强,透著一股子成竹在胸的从容。
  “这定力,不愧是许老调教出来的。”
  周文渊讚许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敬意:
  “这孩子从小在那个大院里长大,见识和格局確实不是一般学生能比的。看这样子,是在构思大纲了。”
  周围几位主席纷纷附和。
  “京派这一代,算是后继有人了。”
  “这种题目对他来说,估计也就是把家里的见闻换个壳子写出来,难度不大。”
  大家正对著许长歌的画面嘖嘖称讚,陶之言突然发现旁边没了动静。
  他一扭头,发现顾长风正盯著角落里的一块分屏,眼珠子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
  “老顾,你看哪个宝贝疙瘩呢?这么入神?”
  陶之言顺著顾长风僵硬的视线望去。
  不仅是他,周围原本还在点评许长歌的几位大佬,也都下意识地转过头,
  目光匯聚到了那个位於角落、编號为“0816”的分屏上。
  “那是……苏省那个双优选?”
  “咦?”
  率先看到屏幕的一位主席传来一阵惊嘆。
  “他这是……”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指挥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顺著顾长风僵硬的脖颈望去,最后死死钉在角落编號“0816”的分屏上。
  下一秒,整个指挥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空调的出风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他既没有像许长歌那样闭目构思,也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焦虑抓狂。
  他把那把昂贵的人体工学椅放倒到了最大角度,两条大长腿隨意地伸直,
  那件价值不菲的深蓝色定製西装外套被他脱了下来,直接蒙在了头上,
  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头顶那颗正在闪烁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舒展、极其安详的“尸体”状。
  胸口起伏平稳且有节奏,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深沉睡眠带来的鬆弛感。
  足足过了五秒钟。
  “额滴个亲娘嘞!”
  陶之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句口头禪脱口而出,震得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洒了。
  “这小子……在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