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烟火气!
  “是啊,求生是本能。”司机转身,看向林渊,“那你呢?你现在是在求生,还是在...享受杀戮?”
  空气骤然凝固。
  四只杀戮之尨的毛髮竖起,它们感受到了主人那一瞬间的杀意——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让它们进入战斗状態。
  “你想说什么?”林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说,”司机直视林渊的眼睛,“別被杀戮支配自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邃:“杀戮之眼选择了你,给了你力量,给了你復仇的机会。但你要记住——是你使用力量,不是力量使用你。那些称號,那些能力,那些装备...它们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的本质。”
  “我的本质是什么?”林渊反问。
  “那我怎么知道?”司机笑了,“那是你要自己找的答案。我只是个司机,负责载你一程,再给点提醒而已。”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將菸蒂扔下悬崖,菸蒂在下落过程中被空间裂缝切成无数碎片,最终化为虚无。
  “继续往前走吧,前面有人在等你。”司机说,“这场战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之后的路,你要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你要成为什么。”司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就像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弒神者有很多,杀戮暴君也有很多,但林渊只有一个。別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把自己弄丟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几乎完全透明。
  “最后给你个提示,这个世界不只是个任务场景。它是一把钥匙,能打开某扇门。至於门后是什么...看你自己了。”
  话音落下,人影彻底消失。
  生死崖上,只剩下呼啸的空间乱流声,和林渊沉默的身影。
  四只杀戮之尨面面相覷,它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在它们的感知中,那个人从未存在过——没有来过的痕跡,没有离开的波动,就像一段被强行插入现实的幻觉。
  但林渊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杀戮之枪,枪身上的十环纹路微微发光,似乎在回应著什么。
  “別被杀戮支配自身...”他重复著那句话,灰赤赭靛四色瞳环拱卫的瞳孔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重生以来,他一直在復仇,在变强,在杀戮。从一个普通的杀戮者,到现在的杀戮暴君、弒神者、终焉破晓者...他得到了力量,也碾碎了过去的敌人。
  但代价呢?
  他越来越多地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享受敌人的恐惧,享受毁灭的愉悦。
  而有些东西,似乎在从自己的身躯里消失了?
  “主人?”大黑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个...是什么?”
  “一个提醒。”林渊收回思绪,看向紫霄天宫的方向,“也是一个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压下。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前方有十五个a级异种在等他,有任务要完成,有战斗要继续,还有未来要进行。
  至於司机的那些话...等这一切结束后,再慢慢想吧。
  “走。”林渊迈步,踏出悬崖,直接踏入空间乱流之中。
  但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能力去抵抗空间裂缝,那些足以撕碎化神修士的空间乱流,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就像遇到了绝对光滑的表面,自动滑开、绕行。
  他走得很稳,如同漫步在平整的大街上。
  生死崖对岸,中州的土地出现在眼前。
  林渊的嘴角再次扬起冰冷的笑意。
  管他什么提醒,管他什么警告。
  现在,他只想做一件事——
  杀戮。
  林渊踏上中州土地的那一刻,天空的顏色变了。
  衰变的金红色灵晕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濛濛的阴霾,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的到来屏住呼吸。
  脚下的泥土传来哀鸣,地脉中残存的灵气本能地逃逸,躲向更深的地下。
  四只杀戮之尨散开,如黑色的烟雾融入四方阴影,它们不需要命令,已经开始执行最擅长的任务——寻找猎物,標记目標。
  林渊却没有急於行动。
  他站在中州边境的一座荒山上,俯瞰著下方的景象。
  不同於东荒的贫瘠,中州作为须弥小界的核心,虽然也受末法时代影响,但仍保留著几分繁华。
  百里之外,隱约可见一座凡人城池的轮廓,炊烟裊裊,人声依稀可闻。
  更远处,几处灵气相对浓郁之地,是中小型宗门的山门所在。
  那些护山大阵散发出的光芒,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如萤火般微弱。
  “西南方向三百里就是天香阁么?”林渊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座凡人城池上。
  “先不去天香阁。”林渊朝著那座城池指了指,“去那里看看。”
  四只杀戮之尨不解,但没有任何质疑。它们钻入了林渊的影子里,跟隨著林渊缓步下山。
  青石城,中州边境的一座凡人城池。
  城墙由青灰色巨石垒成,高三丈,城门口有兵丁把守。
  城內街道纵横,商铺林立,行人熙攘,虽处末法时代,但凡人生活依旧继续——种田、经商、婚丧嫁娶,与修士世界仿佛两个平行的时空。
  林渊走进城门时,守门兵丁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林渊像一个游歷四方的旅人,漫步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
  街边有卖糖人的老汉,有吆喝著卖菜的农妇,有孩童追逐打闹,有老者在茶馆说书。
  空气中有汗味、食物香味、泥土味,唯独没有灵气——这里是纯粹的凡人世界。
  “主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三黑忍不住传递出了疑惑,“这些凡人毫无价值,连当食物的资格都没有。”
  林渊没有回答。
  他停在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前,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脸上有常年劳作的沧桑,但笑容朴实。
  “客官,来碗豆腐脑?咸的甜的都有。”妇人热情招呼。
  “一碗咸的。”林渊坐下。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端上来,淋著酱油、撒著葱花、还有几粒炸得酥脆的黄豆。
  林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滑嫩的、咸鲜的...味道普通,却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重生以来,这样一碗平凡的豆腐脑,似乎已经很久没尝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