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我定义,我存在!
  空气凝固成了实体,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林渊的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断裂的骨刺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右腿膝盖以下已经完全粉碎,仅靠几缕筋肉和神经勉强连接。胸口塌陷进去,每一次心跳都让断裂的肋骨摩擦著肺叶,吐出的气息带著血沫。
  但林渊站得笔直。
  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苍白佛祖端坐在虚空中的莲台上,面容平静如千年古潭。
  “现在,我要抹除你。”
  林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金属,每一个字都从带血的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验证真理,只是...完成试炼。”
  他迈出一步。
  粉碎的右脚踩在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碎骨在皮肉里搅动,但他脸上的肌肉连抽搐都没有。
  苍白佛祖看著他,那双能够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不是怜悯,不是惋惜。
  是欣慰。
  就像师父看著终於领悟最后一招的徒弟,就像父亲看著能够独当一面的孩子。
  “那么...来吧。”
  苍白佛祖张开双臂,袈裟如云般展开。
  他的动作毫无防备,胸膛完全暴露在林渊面前——那里有一颗心臟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动著整个苍白卍界的法则。
  白退到一旁,静静地站著。
  祂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正在消融的蜡像。
  作为这个世界的意志化身,当佛祖被抹除时,祂也將不復存在。
  新的世界意志,会隨著这场结局的结束而诞生!
  林渊抬起左手——那只断裂扭曲的手臂。
  他咬紧牙关,灰色的瞳孔深处迸发出一道青光。
  “咔嚓——”
  左臂的骨头在体內强行復位,骨刺缩回,肌肉纤维像是有生命般重新编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不是治癒,而是“重新定义”——他定义自己的手臂为“完好状態”,於是现实便屈从於这定义。
  五步。
  林渊走到苍白佛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
  他能闻到佛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檀香,不是花香,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类似“空无”本身的味道。
  “你有最后的问题吗?”苍白佛祖轻声问,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询问迷途的旅人。
  林渊沉默了一瞬。
  “被抹除是什么感觉?”
  “就像从未存在过。”苍白佛祖微笑,“就像梦醒后忘记的梦境,就像写完又被擦去的字跡。不会有痛苦,不会有遗憾,因为连『感到痛苦』和『感到遗憾』的那个『我』,都將不復存在。”
  “听起来像是解脱。”
  “对你而言,是试炼。对我而言,確实是解脱。”苍白佛祖的眼神飘向远方,看向这个即將崩溃的世界,“我已经维持这个世界太久太久,久到连『久』这个概念都失去了意义。”
  林渊不再说话,只是將左手按在苍白佛祖的胸膛上。
  触感冰凉,不像活人的血肉之躯,更像是某种概念的实体化。
  青色的光芒从林渊掌心迸发。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否定存在”本身的具体呈现。光芒所及之处,空间不是被照亮,而是被“擦除”——光线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透明的、绝对的真空。
  【青之吞噬】,发动。
  但这一次,林渊没有简单地释放力量。
  他在思考,在定义。
  “我定义,”林渊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苍白佛祖为一个『应该被抹除的概念』。”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左手掌心下的胸膛开始变得虚幻。
  不是消失,而是“从未真实存在过”的那种虚幻。
  苍白佛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从林渊手掌接触的那一点开始,那种透明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慢而不可逆地蔓延开来。
  “我定义,”林渊继续,每个字都像是用凿子刻进现实,“我自己为『执行抹除的主体』。”
  这一次,定义的对象是他自己。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虚无中涌来,灌注进他的身体。那不是能量,不是生命力,而是更加根本的——“存在权重”。
  就像天平的两端,苍白佛祖那端在变轻,林渊这端在变重。
  抹除的反噬开始了。
  林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透明化——这是试图抹除一个半神级存在的代价。他的左手最先开始变得虚幻,指节的轮廓模糊起来,能够透过皮肤看到下面的骨骼,然后连骨骼也开始透明。
  但他早有准备。
  “我定义,”林渊的声音提高了,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这个过程为『试炼的必要步骤』。”
  第三条定义。
  每一条定义,都在加固他自己的存在感。他像是一个建筑师,用“定义”作为砖石,在抹除的狂潮中搭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苍白佛祖的透明化在加速。
  现在,他的半个胸膛已经消失了——不是被破坏,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从未存在过”。
  那部分身体留下的空白,连真空都算不上,是更加彻底的“无”。
  “很聪明的做法。”苍白佛祖低头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別人的事情,“用『定义权』来对抗抹除的反噬...你已经开始理解『存在』的本质了。”
  “闭嘴。”林渊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
  定义不是没有代价的。
  每说出一条定义,他都要承受相应的“现实反衝”。
  就像强行改变物理法则会受到宇宙的修正一样,强行定义现实也会受到现实的反噬。
  他的右眼开始流血。
  不是从眼角流下,而是整个眼球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然后那些血珠在空中蒸发,化作青色的烟雾。
  “你在疼痛。”苍白佛祖说。
  “不用你提醒。”
  “疼痛是好事。”佛祖的声音变得縹緲起来,他的喉咙也开始透明了,“疼痛证明你还在『存在』。当连疼痛都感觉不到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虚无。”
  林渊没有回答。
  他在全力维持三条定义。
  第一条定义让苍白佛祖的存在根基动摇。
  第二条定义让自己成为抹除的执行者,从而获得抹除过程的“合法性”。
  第三条定义让整个过程合理化,减少现实的反噬。
  这三条定义相互支撑,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