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记得他是个很好的人
  素寒一怔,连繫统也支起耳朵。
  原文中对沈承癮的身世著墨不多,只寥寥几笔带过。
  沈承癮是大家族的少爷,刚出生时被家僕狸猫换太子丟进孤儿院,直到十五岁那年才被寻回,成了名义上唯一的沈家继承人
  末世降临后,沈承癮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大半是沈家的战略储备,或是动用家族关係紧急採买而来的。
  素寒眨了眨眼,轻声问:“你们大学时候就认识?”
  魏枕梦摇摇头,眼里浮起一层薄雾般的回忆:“准確地说,是我单方面知道他。沈承癮在a大……算是个名人。”
  “名人,他的成绩很好吗?”
  “何止是好。”魏枕梦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怀念,“a大顶尖学府,他的专业排名从来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可他总是独来独往,不爱说话,是全校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沈承癮容貌太盛,成绩又耀眼,很快就有迷妹深挖他的背景。
  人们这才知道,沈承癮是沈家的真少爷,因为父母的疏忽,在孤儿院孤零零的过了十五年。
  而且他之所以被寻回,不是因为事情败露,而是因为沈家的那位假少爷意外车祸身亡,沈家后继无人,沈父才派人把沈承癮找了回来。
  “听说沈家早在假少爷十岁时就查明了真相,可那位假少爷聪明懂事,处处合他们心意。於是他们便心照不宣,將错就错。”魏枕梦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却让人心头髮冷的故事。
  孩子对他们而言,或许不过是一块可以割捨的肉。丟了,也就丟了。
  素寒蜷了下手指,指尖发凉。
  “后来沈承癮被找回来,但据说沈家上下都不喜欢他。”
  一个在孤儿院长大、未曾受过精英教育的“野孩子”,必须被迅速打磨成合格的继承人。
  於是回归家族的沈承癮,被强制塞进密不透风的培养计划里——文科理科、骑术茶艺、商务礼仪,昼夜不休。
  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最严苛的方式,企图將他残缺的十五年生生熨平、重塑。
  素寒听著听著,忽然有些不敢细想。
  一个在孤儿院期盼了十五年的孩子,满怀期望被亲生父母接回家时,面对的不是渴求的亲情,而是数不清的课业,责罚。
  那时候的沈承癮,会是什么心情。
  “说来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有一次在实验楼搬实验用具,我不小心摔坏了两件很精密的仪器配件……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魏枕梦不好意思的笑笑,“沈承癮路过,问清原委,什么也没多说,直接替我赔了。那笔钱对他大概不值一提,连零花钱都算不上……可我一直记到现在。”
  “我说要还他钱来著,可惜没等我毕业就末世了……我力气小胆子小,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个钱应该是还不上了。”魏枕梦的声音越说越小。
  素寒浑身僵住,关节像是被寒意冻凝,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颤音。
  他忽然抬起眼,声音有些发紧:
  “那你……听说过一个叫王嘉福的人吗?”
  “王嘉福?”魏枕梦眼神亮了,“知道啊,他是沈承癮在孤儿院时就交好的朋友。后来好像考到了同城的另一所大学,每个月都会来a大找沈承癮。听说他的学费都是沈承癮私下帮忙付的。”
  她语气轻快,像是为故人感到欣慰:“他还活著吗?”
  素寒缓缓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不。”他声音很轻,像一块冰坠入寂静的深潭,“他死了。”
  虽然没能亲眼见到王嘉福的死,但在丧尸潮中被废异能的瘸子,没有活路。
  魏枕梦笑容一滯,以为自己触碰了什么不该提的往事:“……抱歉。”
  孙良上厕所回来时,就看到屋內两人沉默的一幕。
  他以为是魏枕梦和素寒没什么共同话题,便找了个理由带魏枕梦离开了。
  房间內只剩下素寒一人。
  “111……为什么这些事在原文中没有写过。”素寒喃喃。
  系统也沉默了。
  【小说世界会完善每个角色的成长线,这……这应该是正文之外的东西,没有也很正常。】
  系统在素寒脑海中嗶嗶叭叭,素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要见沈承癮。”
  他现在就要见到沈承癮。
  素寒按照沈承癮常去的路线在科研所附近转了两圈,没有找到。
  他又去城门附近,交易大厅都看过,所有人都说没见过沈承癮。
  素寒心底隱隱不安。
  几乎找遍全城无果后,素寒回到两人的宿舍。灯灭著,房间內的所有摆设都没动。
  沈承癮没回来。
  这几天沈承癮很乖,出门和回家的时间几乎都是卡著点,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他立刻转身去找了李天干,问清楚最近成若烟有什么动向。
  “成若烟?没有,这两天她和赵月都安分得很。”
  素寒没有接话。
  不对。
  他从李天干宿舍的桌子上拿了两把匕首別在腰上,转身出门。
  “哎,大半夜的你去哪儿?”李天干也猜出事情蹊蹺,害怕素寒衝动,拎起外套跟了上去。
  *
  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腥臭气息。
  蒙眼的黑布被一圈圈解开,突如其来的刺目光线让沈承癮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不出所料,这里果然是復兴基地的临时监狱。
  疑似感染丧尸病毒的倖存者与违反规定的囚徒混押一处,混乱不堪。
  生锈的柵栏门,泥泞的地面,墙上肆意蔓延的霉斑,一切都那么熟悉。
  沈承癮缓缓环视四周,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替他揭开黑布的,是成若烟身边的一名保鏢。那人向后退开一步,露出身后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白大褂手中持著一支细长的针筒,针尖寒光凛冽,格外尖锐。
  没有丝毫犹豫,那根针径直刺入沈承癮的胸膛。
  冰凉的药液渗入体內,带著一股酸麻的寒意逐渐扩散开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正被迅速封锁。
  现在的他,连癒合一个微小针孔都做不到。
  沈承癮笑了。
  “这就是你们耗费大量资源研製出的试剂?只能封锁异能两个小时?”
  白大褂沉默不语,一旁的保鏢上前,將他的双手牢牢捆在椅背上。
  沈承癮冷眼看著对方又从急冻箱中取出一枚胶囊大小的淡绿色液体,解冻,然后推进他的静脉。
  注射完毕,白大褂才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带情绪:
  “观察三个小时,出现任何变异跡象,立即上报。”
  “明白。”
  沈承癮被缚在椅上,呼吸渐渐急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