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祸起萧墙
  揽月小筑內。
  隨著赵宪的离去,屋子里恢復了寂静。
  屏风后,梦烟薇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张足以令满城將士疯狂的绝色容顏上,此刻却布满了冰霜。
  她走到窗边,看著赵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鄙夷和失望。
  “沽名钓誉之辈。”
  她朱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
  一百军功,何等骇人听闻。
  若真是凭一己之力在万军之中斩获,那必是惊天动地的盖世英雄。
  可此人一开口,便是抄袭前人诗句,以此卖弄文采,企图博取青睞。
  这等行径,与那些附庸风雅的紈絝子弟有何区別?
  在她看来赵宪那一百军功,多半也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欺上瞒下得来的。
  真正的英雄,当有傲骨,岂会如此轻浮?
  她越想越觉得失望。
  原本听闻有一百军功的英雄登门,她心中还燃起了一丝希望,以为找到了可以依仗之人。
  现在看来,终究是空欢喜一场。
  梦烟薇缓缓转过身,走到房间最里侧的一张供桌前。
  桌上,没有供奉神佛,只摆著两块素雅的灵位。
  【先父李文渊之位】
  【先母赵氏淑婉之位】
  她点燃三炷清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化不开的仇恨和决绝。
  “爹,娘,女儿不孝。”
  “女儿原以为寻到了可托之人,却不想又是一个欺世盗名之徒。”
  “你们放心,无论多难,女儿一定会亲手手刃仇人,为您二老报仇雪恨!”
  ……
  城墙根下,僻静的空地上。
  李正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感觉自己积攒了半辈子的邪火,今晚全被赵宪一个人给点燃了。
  “看好了!”
  李正也不废话,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桿白蜡木长枪,厉声喝道:“军中枪法,讲究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不是你那套胡劈乱砍的蛮力!”
  他存心要给赵宪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別以为有点蛮力就天下无敌了。
  李正沉腰立马,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刺。
  “嗡!”
  枪尖在空中发出一声锐响,带起一道劲风,精准地刺中了十步外一根木桩的中心红点。
  他故意將动作放慢,把每一个发力的细节都做得极为夸张,肌肉賁张,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明白了没有?这一招叫毒龙出洞,要的就是这股一往无前,破开一切的势,你来试试!”李正收回长枪,喘了口粗气,斜眼看著赵宪。
  他就不信,这小子能这么快领悟其中精髓。
  赵宪点了点头,学著李正的样子,拿起一桿长枪。
  他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刚才李正的动作,以及他讲解的发力技巧。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动了!
  同样的一招毒龙出洞。
  可从赵宪手里使出来,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李正那般夸张的声势,动作乾净利落,仿佛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噗!”
  一声轻响。
  那根木桩的正中心,被长枪贯穿出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李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刚才为了打击赵宪,故意把动作做得那么费力,就是想告诉他这招有多难。
  可这小子……怎么三五下就学会了?而且好像比自己做得还要好?
  “老李,我做得怎么样?是不是这个味儿?”赵宪收回长枪,一脸天真地看著李正,仿佛一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李正感觉自己的心口堵得慌。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
  “咳咳!”李正乾咳两声,强行挽尊:“有点样子了,但还差得远,光有形,没有神,枪法一道,根基最重要,连站都站不稳,谈何杀敌!”
  说著,他一把將赵宪手里的枪按了下去,让他摆出一个半蹲的持枪姿势。
  “端枪!这是练枪最基础的功夫,什么时候你能端著枪一个时辰纹丝不动,什么时候才算入门!”
  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也为了找回场子,李正自己也端起一桿枪,在赵宪旁边摆出了同样的姿势。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军中悍卒,小子,比比?”
  他就不信了,比技巧比不过你,比耐力你还能比得过老子这个老兵油子?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之前前去报信的瘦小的民兵正一脸諂媚地领著七八个家丁打扮的恶奴,將一个衣著华贵的年轻公子带到了赵宪和古丽所在的破屋前。
  正是县丞的儿子,孙浩。
  “孙公子,就是这儿了。”瘦小民兵指著那扇破门,討好地说道:“那小子叫赵宪,是个炮灰营的,今天走了狗屎运,在城墙上立了功,凶得很,您可得小心点。”
  “一个大头兵,也敢在小爷面前称凶?”孙浩不屑地冷笑一声,他平日里在镇关城作威作福惯了,哪里会將一个炮灰营的贱民放在眼里。
  他对著身后的家丁一挥手:“给小爷把门踹开!”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屋內的古丽被这声巨响嚇得发出一声尖叫,她从床上惊坐而起,看到的却不是赵宪,而是一张掛著淫邪笑容的陌生面孔。
  “人呢?”孙浩扫了一眼屋內,发现只有古丽一人,不见赵宪的踪影,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嘿嘿,看来是小爷运气好。”
  他的目光落在古丽身上,瞬间就直了。
  月光下,那异域风情的绝色容顏,那因惊恐而起伏的饱满胸脯,那雪白晃眼的肌肤……
  孙浩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
  他以前玩过的所有女人,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些庸脂俗粉!
  “美人儿,別怕,跟了小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孙浩搓著手,淫笑著就朝古丽扑了过去。
  “你別过来!”古丽嚇得花容失色,她抓起床边的木枕,胡乱地挥舞著。
  孙浩哪里会把这点反抗放在眼里,他一把抓住古丽的手腕,就要將她拖下床。
  情急之下,古丽张嘴就朝孙浩的手咬去,另一只手的手指甲,狠狠地在他胸前的衣服上划过!
  “嘶!”
  孙浩吃痛,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他低头一看,手背上多了一排带血的牙印,胸口的锦缎衣衫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贱人,给脸不要脸!”
  孙浩彻底被激怒了,他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古丽的脸上。
  “啪!”
  古丽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嘴角渗出了血丝,整个人都被打蒙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敢跟小爷动手?看来是欠调教!”孙浩眼神阴狠,他对著身后的家丁喝道:“把她给小爷绑了,带回府里的地牢,小爷今晚有的是时间,要亲自调教调教,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公子!”
  两个家丁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用绳子將还在挣扎的古丽捆了个结结实实。
  孙浩看著被捆绑后更显诱惑的古丽,舔了舔嘴唇,心中一片火热。
  却没有注意到,就在刚才古丽那绝望的一抓之下,他掛在腰间的一个精致香囊,带子被扯断,悄无声息地掉落在了床边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