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秘境里被挖了个洞
  “话是这么说,”另一个面容憔悴的前文官接口,眼神里带著嚮往。
  “可谁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听说城里现在建设得可好了,灵田產的粮食管饱,还有乾净的屋舍住,集市也热闹……比咱们当年在白玉城时只好不差!”
  “要是能一天只干六个时辰,另外六个时辰能像普通城民一样,享受享受生活,那真是神仙日子了……”胖管事再次感嘆,语气中充满了憧憬,却也带著自知不可能的黯然。
  “我张富贵当年在白玉城也算一號人物,如今却只能在矿洞里挥汗如雨……真是造化弄人。”
  “那位大人確实是神通广大,手段通天,只怪我等当初眼瞎耳聋,明珠在前眼不识,错把鱼目当珍宝,未遇明主,犯下愚行,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活该。”
  “现在想想,若能早点遇上大人……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老老实实挖矿赎罪吧,只盼著哪天大人能看到我等悔过之心。”
  “是极,是极。”
  刑岳边听边觉得离谱,一天劳役十二个时辰,牲口都不敢这么使唤吧?
  就算是修行之人,体质强韧,但也需要打坐调息,如此不间断地压榨,这哪是劳改,分明是酷刑!
  更离谱的是这群人对此还感恩戴德?
  邪祟蛊惑心智的本质当真如此了得,连基本的认知都错乱了?
  他刚想到此处,手臂因持续挥动骨镐而传来阵阵酸麻,下意识地就想停下动作,稍微活动一下泛酸的手腕,喘口气。
  “唰!”
  几十张死人一样的纸人脸齐齐盯住了他,纸缝般的嘴巴在同一时刻张开,用一种毫无起伏声音齐声训斥。
  “你——是——不——是——想——偷——懒——!”
  刑岳的手臂僵在半空,额角青筋跳动,一股屈辱混合著荒谬感直衝头顶,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將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怒骂咽了回去。
  被邪魔威胁的玄水卫,说出去谁信?
  但现在还不是起衝突的时候。
  隱忍,蛰伏……
  他努力告诉自己,看到了旁边几个白玉城旧部投来带著些许鄙夷的眼神。
  刑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默默地將抬起的手臂重新放下,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骨镐,对著坚硬的岩壁,狠狠凿下!
  “叮!”
  陈舟听到系统提示音,点开面板。
  【当前诡仆数量:99/100】
  ???
  沟槽的秘境,又吃老子一个诡仆?
  陈舟立马联通秘境內诡仆的通感,位置依旧標註在那座破败的公园。
  公园依旧如常,被浓郁的绿色尸毒笼罩,但不同的,无数黑色虫子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覆盖了地面,植被以及残破设施。
  这些虫子约有拳头大小,甲壳黝黑髮亮,口器如同锋利的剪刀,不断开合,复眼猩红,显然已经丧尸化了。
  它们正在疯狂啃食著一切可以啃食的东西,地面的水泥,生锈的围栏,甚至连坚韧的变异植物都没能倖免。
  陈舟甚至能感觉到,这些异虫不仅在吞噬物质,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在啃噬这片秘境的空间结构,使得公园区域的稳定性在微微下降。
  陈舟意志所及,诡譎级邪祟磅礴的死气透过诡域,如同无形的墨汁般,瞬间浸染了整个公园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只有一种绝对安静,令人窒息的“死”,悄然降临。
  正在疯狂啃噬的丧尸化异虫动作齐刷刷一愣。
  紧接著就是无数“咔嚓”声响起,此起彼伏。
  但並非来自它们的口器,而是源自它们的甲壳之下。
  每一只异虫黝黑髮亮的甲壳表面,都迅速浮现出惨白的骨骼纹路。
  它们坚硬的甲壳仿佛成了孕育骨骼的温床,一根根尖锐扭曲的骨刺毫无徵兆地破壳而出,疯狂生长!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穿刺声不绝於耳。
  转瞬之间,原本覆盖地面的黑色虫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由无数骨刺构成的白色海胆之林,布满了整个公园。
  每一只异虫,都被自身內部疯狂滋生的骨骼贯穿,它们保持著生前最后的动作姿態,却被永恆地定格在死亡之中。
  没有挣扎,没有嘶鸣,只有死气拂过之后,万物归寂的绝对顺从。
  这便是邪祟之力,超越常理,扭曲规则,以死为笔,重塑生命形態,带来的同化感染。
  “这才像话!”
  陈舟很满意自己亲手创造的骨刺地狱,隨即发现,公园中央不知是原本就存在,还是因为异常啃食,居然出现一个缺口。
  直径约三米,周围空间微微扭曲,连地面上的泥土和残骸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就像一个精心打理的庭院,被人用蛮力砸开了一个狗洞!
  陈舟觉得捏死那帮虫子还是太便宜它们了,任谁也不会高兴自家后花园被人莫名其妙挖了个洞。
  “或许这就是诡仆丟失的原因?”
  但谨慎起见,陈舟决定先派一具骷髏过去探路,他隨便选了一具,操控它迈步踏入扭曲的空间光幕。
  短暂的失重和空间置换感后,骷髏的视野恢復了。
  映入眼窝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昏黄。
  天空是浑浊的土黄色,不见日月。
  脚下是滚烫的沙砾,狂风捲起尘沙,打得骷髏骨架噼啪作响。
  而在不远处,一个村子坐落在这片龟裂的硬土平原上。
  水井是乾涸的,屋舍的门窗大多紧闭,篱笆院內看不到任何家禽牲畜的影子,连一只觅食的虫子都看不见。
  唯一的生机,来自於那些如同幽魂般散落在村落各处的人。
  他们大多瘫坐在自家门槛上,或是倚靠在枯树下,眼神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直到骷髏踏出光幕的瞬间,这股死寂如同冰面般被瞬间打破。
  所有人眼球猛地转动,聚焦在骷髏森白的身影上。
  下一刻,他们从四面八方朝著骷髏涌来,然后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齐刷刷跪倒,黑压压一片。
  “使者!尊神的使者降临了!”
  “供奉!快把最后的贡品拿出来!”
  “求使者慈悲,赐下神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