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70
  楚斯年话音落下,谢应危自己都怔了一瞬。
  他没想到,师尊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將这个关乎整个修仙界安危,堪称至关重要一环的次辅阵法师位置点给他。
  讶异之后,涌上心头的並非惶恐,而是一种被沉沉信任包裹的暖流。
  师尊是真的很相信他。
  然而,不等他开口表態,四周便响起嗡嗡的窃窃私语。
  “谢应危?映雪仙君的徒弟?”
  “他?年纪也太轻了吧?”
  “虽说天赋確实惊人,这几年风头无两,但此等大事,让他上……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毕竟是映雪仙君亲传,说不定真有过人之处?”
  “哼,亲传又如何?这种场合,靠的是实打实的修为与经验,岂是天赋二字就能弥补?”
  谢应危这几年在修仙界的名声,早已不是单靠“映雪仙君弟子”这块金字招牌。
  他下山歷练,斩妖除魔,诛杀道孽的战绩彪炳,行事果决狠辣,阵法运用之妙,早已在同辈中闯出赫赫威名。
  修仙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若想真正出师,独立门户或获得宗门认可,往往需要挑战至少一位同辈中的佼佼者,以实力证明自己。
  谢应危虽未正式出师,但他下山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主动寻上门去,將各大宗门年轻一辈中声名在外的阵法师挨个挑战了一遍。
  结果无一例外,皆是轻鬆取胜,甚至有几个名声不小的在他手下都没能撑过一炷香。
  这还不够。
  或许是在拂雪崖憋得太久,又或许是骨子里那份好胜与证明欲作祟,更或许是想给闭关中的楚斯年一个惊喜。
  在挑遍同辈之后,他竟將目光投向那些成名已久,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建树的前辈修士。
  几番约战,或有推諉,或有应战,结果同样令人瞠目——
  谢应危竟以弱冠之龄,凭藉其对阵道堪称妖孽的理解与诡异多变的阵法运用,接连胜了好几位前辈!
  此事在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也让谢应危这个名字彻底与“天赋卓绝”,“后起之秀”等词汇捆绑在一起。
  可即便如此,在眼前这群匯集了修仙界最顶尖力量,平均年龄数百甚至上千岁的巨擘眼中,他终究太过年轻。
  二十岁的年纪,在动輒闭关数十上百载的修士世界里,几乎与稚童无异。
  他的战绩固然耀眼,但“加固上古遗地封印”这等攸关存亡的大事,需要的是万无一失的稳重与歷经沧桑的经验积累,而非年轻人的锐气与天赋。
  窃窃私语声中,质疑与担忧的目光不断在谢应危身上扫过。
  楚斯年神色未变,仿佛並未听见那些议论。
  他淡声开口,压过所有杂音:
  “应危隨我修行十三载,阵法根基由我亲自奠定。
  其心性、悟性、对阵道的理解与掌控,我最为清楚。
  此次加固九极封天阵运转繁复,主次之间需心意相通,配合无间。
  我需要一个能完全领会我意图,且能隨机应变的助力。”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在场诸位皆是阵法大家,各有所长。
  然我与应危师徒多年,默契已成。
  关键时刻,信任与默契或比单纯的经验更为重要。”
  这番话合情合理,一些人听了,面露思索,稍稍收敛了质疑。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讥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呵,映雪仙君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信任默契固然重要,但阵法根基与临场应变,更需要经年累月的沉淀与无数险境的磨礪。
  谢师侄天赋再高,毕竟年岁尚浅,歷练不足。將此等重任託付岂非儿戏?
  万一关键时刻力有不逮,或心性不稳,影响的可是整个封印,乃至天下苍生!”
  说话之人站在天衍宗队伍前列,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身著天衍宗长老服饰,气息深沉,显然修为不凡。
  他看向谢应危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敌意。
  楚斯年並不认识此人。
  他常年居於拂雪崖,鲜少过问外事,对各大宗门的人员变动並不熟悉。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玉清衍。
  玉清衍立刻传音入密,语速极快:
  “师叔,此人是天衍宗现任执法长老,凌渊。是凌昊的生父。”
  凌昊。
  楚斯年眸光微动,瞬间瞭然。
  十三年前,主峰广场上那个骄纵跋扈,口出恶言,最终被他以“护心锁”破碎为证反將一军的天衍宗少年。
  后来凌虚子带著凌昊道歉赔罪,凌昊似乎还被罚面壁数年。
  看来,这位父亲是將当年儿子受辱的帐,记在了谢应危,或许连带著也记在了他楚斯年头上。
  如今见楚斯年力排眾议,要將如此重要的位置给谢应危,便忍不住跳出来发难。
  凌渊心中积鬱多年的怨恨,此刻终於找到宣泄口。
  当年之事,天衍宗宗主为顾全大局,对楚斯年客气有加。
  可凌渊不这么想。
  他亲眼看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凌昊,自漱玉宗归来后,便如同换了个人。
  骄纵跋扈的稜角被打磨殆尽,却並未变得成熟稳重,反而道心受损,整日鬱鬱寡欢,对修炼提不起半分兴趣。
  关了几年的禁闭出来,更是成了个浑浑噩噩,毫无斗志的废人模样。
  他悉心培养,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就因为一场口角彻底毁了!
  他不敢,也不能明著怨恨楚斯年这位威名赫赫的映雪仙君。
  但这股邪火却全数转移到了谢应危身上,连带著对楚斯年也充满迁怒与不满。
  今日见楚斯年力排眾议,竟要將如此关键的位置交给谢应危这个祸首,他如何还能忍得住?
  更何况,他自身便是一位浸淫阵法之道数百年的高手,自问无论是修为、经验还是对阵法的理解,都远非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可比。
  於公於私,他都要站出来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