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收养被竞技场拋弃的兽人57
  就在他无措至极的时候,楚斯年的笑声渐渐止歇。
  他微微抬起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应危的耳廓。
  “我也爱你。”
  他略去“爱慕”中那个带著仰望和距离感的“慕”字,只留下最核心也最直白的“爱”。
  楚斯年生性內敛,情感表达向来含蓄,甚至有些羞於启齿。
  他很少会將“爱”这个字轻易说出口。
  但面对比他更迟钝也更笨拙,甚至可能因为身份认知而不敢奢望对等情感的谢应危,他觉得自己必须成为先一步明明白白袒露心跡的那一个。
  说完,双手捧住谢应危的脸。
  指尖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和细微的胡茬。
  他微微用了点力,將那张轮廓深刻,带著旧伤痕却也英挺帅气的脸,挤得微微鼓起来,像个有点委屈又茫然的包子。
  谢应危完全呆住了,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放大,里面清晰地倒映著楚斯年带著笑意的脸。
  楚斯年看著他愕然的样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继续说:
  “我爱你。”
  “我不会拋弃你。”
  “我会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完全託付给我。”
  “你现在不愿意改变,或者不知道该怎么改变,都没有关係。”
  “既然你现在还將我当成你的主人,那就相信——你的主人,永远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丟弃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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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你,谢应危。”
  “我会保护你的。”
  “你相信我。”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温暖的种子,轻轻落在谢应危冰冷荒芜太久的心田。
  作为兽人,听觉和感知本就敏锐。
  此刻他不仅能清晰地听到楚斯年话语里的真挚,更能无比贴近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下那一声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咚。
  如同擂鼓,敲打著他的灵魂。
  心跳声,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地证明著楚斯年没有撒谎。
  他是认真的。
  近乎眩晕的不可置信,与几乎要將灵魂都融化的暖流和幸福,猛烈地衝撞在一起,让谢应危失去了所有反应的能力。
  他只能怔怔地看著楚斯年,感受著脸上温柔的触碰,听著那一声声坚定的话语和有力的心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谢应危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所有的惶恐与不安,都在一句“我爱你”中悄然溶解。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胸腔里激烈衝撞——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自卑与认知壁垒筑起的高墙。
  另一边是楚斯年话语和存在本身带来的温柔却势不可挡的暖流。
  高墙在暖流无声的衝击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衝破最后的屏障。
  一滴。
  晶莹的,滚烫的。
  顺著谢应危线条硬朗的脸颊缓缓滑落,划过微微颤抖的唇角,最终滴落,无声洇入身下的床单。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因为震惊或不安。
  而是尘埃落定后的皈依。
  是荒芜生命被赋予意义的颤慄。
  是野犬,终於找到了愿意永远收留它的,独一无二的巢穴。
  谢应危依旧怔怔地看著楚斯年,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泪水安静地流淌,没有啜泣,没有哽咽。
  只有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灼热的湿意,泄露著此刻他內心掀起了怎样一场无声却翻天覆地的海啸。
  兽人微微侧过身环抱住楚斯年,高大的身躯蜷缩,將脸深深埋进他怀里,额头抵著对方柔软的家居服,像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兽人。
  楚斯年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微微颤抖,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湿意。
  他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任由谢应危抱著,一只手安抚性地轻轻拍著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脊背。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才从怀里传出来,有些含糊:
  “主人……”
  “谢谢您……捡我回来。”
  其实他还有话没说出口。
  那些话太过沉重,太过炽热,笨拙的舌头无法將它们编织成完整的句子,只能让它们在胸腔里无声地燃烧沸腾,化为最原始而坚定的誓言,烙印在灵魂深处:
  我卑如尘泥,幸得明月垂怜。
  只求您……
  依旧留在我身边。
  看这轮明月,永悬於我贫瘠生命的天际。
  让我这生於尘埃,长於泥泞的躯壳,能拥有一个,名为“爱”的归宿。
  如果过往二十余年擂台上的血腥、鞭笞的痛楚、被拋弃的绝望、后巷濒死的冰冷……
  所有那些如影隨形的苦难与尘泥……
  都是为了积攒足够晦暗的底色,来衬托与迎接这一轮明月清辉的降临。
  那么,我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