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寰宇通志·虚构史学·幻朧本纪》
  对於幻朧而言,这“不可描述”的地方太不可描述了。
  虽然看起来和幽囚狱內部没什么区別,但实际上,她“无法描述”。
  方位,时间和感受甚至自我,都像被投入滚筒洗衣机的顏料盒一样。
  所有的顏色都被溶解然后重组成一种无法言说的状態。
  而且这里还有魔性的,活全家的bgm。
  bgm:“哈基米哈~哈基米哈~哈基米哈哈哈~”
  “不儿?你谁?”
  谢特挠了挠头,表示自己脑子里好像进了脏东西。
  “算了,来都来了。我给你看看我的『小故事』吧。”
  本著来者是客,来都来了,听“故事”吧。
  毕竟这里是幽囚狱,没有经过十王司允许,这里不是狱卒就是囚犯。
  谢特把这突如其来的意识当成了一种...“越狱者”。
  没有给幻朧任何反应,谢特的一层“认知滤网”笼罩了她。
  幽囚狱的墙壁开始蠕动像患了无限增殖癌症的软组织,生长出了一种,无限递归的循环空间。
  幻朧试图逃离,但她无论怎么移动,始终都在起点。
  关押囚犯的牢房门上的各种仙舟铭文开始流淌出鲜艷的粘稠的液体。
  在这些液体中,幻朧看到了很多“可能性”。
  她看到了獫狁在狂笑中成为建木的养料,看到了苍月被巡猎的力量反噬,看到了呼雷成功撕碎了仙舟罗浮。
  罗浮仙舟漫天的碎片中,她又看到了无数个呼雷相互咒骂掐架。
  这並非“可能性”
  而是虚构史学家创作出的史....
  这些“史”无比真实地呈现细节,却又在根本上彼此矛盾。
  如同用无数面破碎镜子互相照射,生成的无限悖论牢笼。
  幻朧在其中体验了每一块“史”的终局。
  幻朧试图思考,利用自己积累的毁灭哲学,以及阴谋和智慧去解析。
  但她的思考开始变质。
  生鱼片其实是死鱼片;等红灯其实是等绿灯;冰箱是个柜子,冰柜是个箱子;看不到未来就是看到了未来...
  奖励的越多,身体就越虚,身体越虚,就越不能奖励,越不能奖励,身体就越好,所以奖励的越多,身体就越好。
  “不对...”。
  她试图组织一个连贯的念头,“我要毁灭这监牢”。
  句子却在中途叛变,主语谋杀了谓语,宾语吞噬了定语。
  最终变成了“我毁灭我毁灭我毁灭我毁灭....”
  幻朧要疯了。
  她越是运用理性去挣扎,理性本身就越发变成將她拖向混沌深渊的绞索。
  “哦,你是幻朧?”
  谢特查看了这个不明入侵能量体的记忆。
  命途和命途之间,总是会有迴响交错的可能。
  而“神秘”和“记忆”命途之间的交错可是很多的。
  “那没事了...其实,你已经死了。”
  谢特给幻朧看了一段文字。
  虚构史学家谢特为幻朧杜撰了一个属於幻朧的歷史。
  《寰宇通志·虚构史学·幻朧本纪》
  幻朧,本名张小朧,诞生於仙舟“罗浮”著名学区房流云渡附近的一株盆栽植物。
  其融合丰饶之力时误吸了工造司排放的二手机油,成为仙舟史上首个半植物半机械生命体,被生物图鑑分类为“赛博骗骗花”。
  三岁时进入“命途兴趣班”,主修毁灭美学辅修园林艺术。
  毕业论文《论植物大战殭尸中向日葵放第一排与毁灭命途的辩证关係》获“仙舟小学生瞎扯淡大赛”特等奖。
  成年后进入“星际网络大学”学习,选修《反物质军团烹飪学》《存护建筑工法入门》。
  因在毕业论文中提出“將建木改造成可移动火锅食材供应基地”的设想,与论文导师,一位自称克里珀远房表侄的建筑包工头发生激烈衝突。
  该导师指责幻朧用丰饶之力给混凝土掺红伞伞白杆杆的孢子,导致仙舟星槎码头养生化,船舶靠岸自动煲汤。
  幻朧反手向星际学术委员会举报导师用存护星神克里铂的墙醃製酸菜,掀起著名的“寰宇建材食品化危机”学术大论战。
  最后以双方在《星际颤音》直播连麦掰手腕平局告终。
  隨后张小朧回到罗浮,试图向景元將军推销自己研发的“建木养生茶”,因包装长出了银杏叶被景元將军判定为x骚扰。
  拨打“反物质军团外卖热线”想点一份星核爆米花,但口误说成了星核爆兵,让罗浮仙舟和反物质军团產生衝突。
  最后被云骑元帅、格拉默皇帝、伐谋大君以及眾多参与者送上法庭。
  在幽囚狱服刑结束后张小朧隱居於仙舟网络论坛“罗浮吐槽墙”,化身情感博主小朧老师。
  编写《前任毁灭指南》《情绪核爆的108种浇水方式》等畅销电子书。
  最终,她觉得自己有一点死了,於是寿终正寢!
  “本纪採用全宇宙最严谨的胡诌考据法,所有史料均来自:”
  “1、仙舟夜市烧烤摊老板的醉话:”
  “2、星槎导航系统的错误语音记录:”
  “3、星际和平公司开发的初代人工智障“罗伯特”凌晨三点的梦话。”
  “本纪如有雷同,说明宇宙本质是冷笑话。”
  认证印章:“一个长著腿在逃跑的脑子”
  签发单位:“星际虚构歷史协会(该协会成立於五分钟前)”
  结束。
  谢特笑了笑,似乎对自己的这部构史很是满意。
  “你是说...我死了?”
  在认知地狱之中,绝灭大君幻朧,这缕原本不死不灭的岁阳残魂,並未死亡。
  但...
  “確实,你自杀了。”谢特打了个哈欠,自己平白无故捡了个人头。难道自己运气好起来了?
  “確实,我杀了我。”
  在自身存在被彻底虚构化並宣判已死亡的自我认知之下。
  她相信了自己已经毁灭。
  她相信了对毁灭的恐惧,最终引向了毁灭。
  她相信了,这就是她故事最合理的终点。
  然后这份“相信”在虚构史学家的“神秘”命途权限之下,成了她事实上的终局。
  人话就是,幻朧明知道那是“史”,还尝了一口,觉得这味道太正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最后被“史”噎死了。
  幽囚狱深层的物理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在命途和存在的层次上,“毁灭”令使幻朧最终的“毁灭”完成了。
  恐惧毁灭,又因恐惧毁灭而实践了毁灭的绝灭大君。
  为“毁灭”命途,献上了一份祭品。
  以她最恐惧的方式,回归了她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