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顾烬?
  苏晚回到別墅时,客厅里还亮著灯。
  唐可欣正缩在沙发上,眼睛一睁一合,脑袋也耷拉在膝盖上,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来。
  看到是苏晚,她明显鬆了口气,但隨即又被苏晚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头髮嚇了一跳。
  “苏晚姐姐,你…你没事吧?”
  她怯生生地问,目光不自觉地往苏晚身后瞟,似乎在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
  “我能有什么事?”
  苏晚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疲惫,她刻意挺直脊背,维持著惯有的高傲。
  “这么晚了,还不去睡?”
  “我…我有些担心你。”
  唐可欣小声的说,赤著脚跑到苏晚身边,像往常一样想伸手扶她,却被苏晚避开了。
  “我去洗澡。”
  苏晚丟下这句话后,就朝著楼上走去。
  唐可欣则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再又一次被苏晚驱逐后,她才委屈的回到房间。
  二楼浴室,水汽氤氳。
  苏晚泡在温暖的浴缸中,她一闭眼,脑海里就是那张清晰又可恨的脸。
  那个她用了三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替身,那个她曾以为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的男人,为什么在他离开后,自己会產生如此强烈的戒断反应?
  水流无声,却冲不散心头的迷惘。
  洗完澡,她裹著浴袍,鬼使神差地走向那间曾属於顾烬的房间。
  她把手放在门把上,微微迟疑,最终还是推开了。
  房间已经被唐可欣简单收拾过,床单平整,桌面乾净,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苏晚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通过折磨一个影子,来宣泄对本体的爱与恨。
  可如今,本体要回来了,她非但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心里涌起一种清晰的失落感。
  一会儿过后,一个荒谬的,她从未想过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
  ……难道自己喜欢上他了?
  “不!不可能!”
  苏晚猛地从床上起身否定。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个替身!那个眼里只有钱,冷漠又混蛋的傢伙!”
  她试图说服自己。
  “我等了江澈那么多年,我爱的明明是江澈!顾烬算什么?他不过是个贗品!一个我用钱就能买来的工具!”
  然而,这激烈的否认之后,却是更深的无力。
  她重新跌坐回去,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下意识地抱起床头那个顾烬曾经枕过的枕头,紧紧搂在怀里。
  布料上那属於他的微弱气息,竟让她混乱的心跳奇异地平復了下来。
  可是…如果不是喜欢,那她心里这纠缠不清的情绪又是什么?
  是习惯了吗?
  习惯了三年里身边总有这么一个人。
  是不甘吗?
  不甘心一个曾经完全属於她的所有物,现在竟如此乾脆利落地挣脱掌控,甚至没有一丝留恋。
  还是因为昨晚那场打破了一切界限的亲密,让她对这个替身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苏晚將脸埋入臂弯里,遮住了那双微微泛红,泄露了脆弱眼眸。
  她想起刚才在出租屋里,他看向自己时那冷漠疏离的眼神。
  那眼神与她认知中那个总是掛著笑容,逆来顺受的替身形象截然不同,割裂得让她心慌。
  “我不是喜欢他……”
  苏晚喃喃自语。
  “我只是…只是还不习惯而已,对,只是不习惯。”
  “等江澈回来,一定会回到正轨的。”
  “对,等江澈回来。”
  ……
  第二天清晨,外边的太阳都还未完全升起。
  顾烬几乎是一夜没睡安稳,只要一闭眼,就是苏晚拿刀追著他砍的画面。
  “妈的,神经病。”
  他低骂一声,揉著发疼的太阳穴坐起身来,眼里带著明显的血丝。
  搬家计划迫在眉睫!
  等今天夏小悠那边的任务一结束,他立刻就去物色新窝,一秒都不能多待!
  他瞥了眼手机,距离给那位祖宗做早饭的时间还早。
  但他不敢耽搁,寧愿提前到,也绝不给任何意外留出酝酿的空间。
  ……
  夏小悠的別墅外。
  顾烬抬手敲了敲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他输入夏小悠昨天告知的密码。
  “嘀”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看著眼前缓缓开启的豪华大门,顾烬嘆了口气。
  “真就不怕我是坏人啊……”
  他摇摇头,侧身进去,同时在心里又给这位新金主添了个极度缺乏安全意识的標籤。
  他上楼看了眼夏小悠紧闭的房门,里面静悄悄的,估计还没醒。
  他没去打扰,径直走向厨房。
  他站在那堪比专业餐厅的后厨里,看著琳琅满目,分类整齐的顶级食材,顿时有些头疼。
  那些清淡的健康餐,精致的摆盘,夏小悠肯定早就吃腻了。
  他摸著下巴,目光在冷藏柜里的昂贵食材上扫过。
  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几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米椒和一把青葱上。
  他打算做一道重口的酸汤肥牛。
  说干就干。
  他系上围裙,开始熟练地处理食材。
  切辣椒、剁蒜末、熬高汤……
  熬汤这块耗费了他不少时间,不过还好他过来的早。
  酸汤肥牛的香味很快就铺满整个厨房。
  他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金黄滚烫的汤汁,滑嫩的肥牛,吸饱了汤汁的配菜,红绿点缀的辣椒和葱花,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完美!”
  他解下围裙,看了眼时间,隨后走到夏小悠的臥室门前,轻轻叩响门板。
  “……”
  门內一片死寂。
  顾烬又敲了敲,提高了点音量。
  “夏小姐?早餐做好了。”
  这次里面终於有了回应。
  “……唔。”
  “……烦死了!”
  “我不吃!別来吵我!”
  声音像是从枕头里发出来的,充满了抗拒。
  顾烬立刻停止了敲门的动作。
  强行叫醒一个有明显起床气的人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更何况还是金主妈妈。
  他转身,准备撤退到厨房等待。
  就在他刚迈出脚步的瞬间,门內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不情愿地在被窝里蠕动。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身后的房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颗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