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平安跟一大妈太像了!
  许大茂这么一问,易中海沉默了片刻,他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
  “大茂啊,跟你一大爷说实话,不全是因为他报导得好。”
  易中海声音不高,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感慨:
  “我呢,是真欣赏这小伙子,有本事,却不张扬。”
  “但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跟他有种说不清楚的亲切感,看见他,心里就觉著挺踏实。”
  “我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这么个感觉。”
  他跟许大茂说起这个,也没多隱瞒。
  毕竟关於陈平安的许多事,他还指望著从许大茂这儿打听。
  许大茂听完,猛地停下脚步,自行车前轮一歪,差点別住。
  他扭过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易中海好几眼,隨即一拍大腿,嗓门都高了八度:
  “一大爷!您这么一说,我可算想起来了!”
  “我……我我我……”
  易中海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诧异,赶紧说:
  “大茂,有什么事儿咱们慢慢说,不急不急。”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像是要把衝到嘴边的话压下去,这才开口:
  “一大爷,不瞒您说,之前我总觉得陈平安那小子看著特別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想破头也想不起来。”
  “可今儿跟您这一路走,我越看您,越觉得你俩这眉眼之间,真有几分掛相!”
  易中海浑身一震,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下意识地重复道:
  “像……像我?”
  许大茂连连点头,语气篤定:
  “对啊,一大爷,这事我真没蒙您!”
  “之前就为这个,我老忍不住瞅他,他还特意找我问过,以为我要找他麻烦呢。”
  “今儿个跟您挨得近,我瞧真著了,真像!”
  “尤其是那眉眼,神似!而且……而且跟一大妈更像!”
  “对对对,像一大妈的地方更多!”
  许大茂这么一说,易中海心里更是翻腾得厉害。
  如果说陈平安只是像他,那之前去车间,那么多老师傅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可没人提过这茬。
  许大茂说眉眼像自己,但更多是像老伴,这倒解释得通了。
  易中海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
  只是年头太久,他不愿去回忆了。
  那是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城里乱得很,大家都往城外逃难。
  当时场面混乱,又碰上了日军飞机轰炸,就在城外人挤人的慌乱中,把孩子给弄丟了。
  这些年来,老伴为这事受了天大打击,身体一直不好,再没能生养,根子就在那个丟了的孩身上。
  此刻听到许大茂这番话,易中海只觉得肚子里像是点了把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那火团一个劲地往上顶,快要撑破他的胸口衝出来。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他想去抓住,又害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空想了太多年產生的幻觉。
  许大茂在旁边,也瞧出易中海情况不对了。
  他隨即也猛地想起来,好像听他爹许富贵早年提过一嘴,说易中海早年间是有个孩子的。
  好像也是37年生人,比他许大茂小一个月,他是七月生日,那孩子是八月。
  要是没丟,他俩本该在一个院里长大,算是髮小。
  这下许大茂也彻底反应过来了。
  他盯著易中海,声音都压低了些:
  “一大爷,我好像……听我爹提起过,您跟一大妈早年是不是……有个孩子?”
  许大茂问完,就见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没承认,也没否认。
  许大茂一看这情形,心里全明白了。
  他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开口:
  “我的老天爷……一大爷,那平安兄弟今年中专刚毕业,算下来也就二十岁左右。”
  “这年纪……不是刚好对得上吗?”
  “该不会……该不会平安兄弟就是您那个……走丟了的儿子吧?”
  这一刻,胡同里的风声好像都停了,周围一下子变得极静。
  易中海僵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才猛地回过神。
  之前许多想不通的事,一下子好像全有了答案。
  为什么第一次见陈平安,就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和亲近.
  为什么看见那孩子在车间受点挤兑,自己就忍不住想上去帮衬.
  为什么听他在广播里说出那些提气的话,心里会涌起那种压都压不住的骄傲.
  为什么总想多跟他说几句话,多看他几眼……那种衝动,原来不是没来由的。
  可陈平安,真的会是他的孩子吗?
  易中海心里还是不敢往下断定。
  他怕,怕期望越大,最后落空的失望也越大。
  他不由得把目光投向许大茂,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乾涩:
  “大茂……一大爷这么些年,也没开口求过你什么事。”
  “这回……能不能麻烦你,帮一大爷一个忙?”
  许大茂一听,眼珠转了转,立马接话: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
  “咱都一个院住著,多少年的老邻居了。”
  “有什么事儿您儘管吩咐,能帮上忙的,我许大茂绝不推辞!”
  易中海这才点了点头,斟酌著词句:
  “是这么个事儿……你看,要是我直接去打听,那孩子肯定会觉得奇怪,也容易膈应。”
  “但你跟他不一样,你们在一个科里办公,说话方便。”
  “你就……隨口问问,问他多大了,家里头还有什么人没有……咱们先从旁边印证一下。”
  许大茂一听,拍著胸脯打包票:
  “一大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平安兄弟要真跟您有这层关係,那他不光是您儿子,那也是我许大茂真格的兄弟了!”
  “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还在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您放心,我一定把事给您问明白嘍!”
  得了许大茂这句准话,易中海心里才算稍稍落了点实。
  但他想了想,还是极力压住心里的激动,又叮嘱道:
  “大茂,还有件事,你得答应你一大爷。”
  许大茂点头:“一大爷您说,我听著呢。”
  易中海嘆了口气:
  “这事……先別跟你一大妈说。”
  “你知道的,她身体经不住,要是听了信儿,万一……我怕她太激动,再出点啥岔子。”
  “嗯,一大爷,我懂,这事我记心里了,指定不乱说。”许大茂应承得乾脆。
  易中海顿了顿,又补充道:
  “哦,还有,大茂,这事儿现在没凭没据的,就先別往外传了。”
  “我也怕……对平安影响不好。”
  “明白,一大爷,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