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人善被虎欺
  “玄武。”南斗开始报告:“战斗方式超出常规模型,精神韧性评估为s+,总结,符合预期,高成长性目標,虽然不是百分百適格者,但却是和你一样,目前最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朱雀,情绪波动剧烈,易受环境影响,但血脉潜力激活稳定,总结,合格,但需进一步观察引导。”
  白虎听得直摇头。
  他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让杯子在手里慢慢转著。
  “我就说你这傢伙……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子,到你嘴里就剩一串代码了,南斗,你晚上做梦不会梦见自己变成一堆二进位吧?”
  他说著站起身,溜达到光幕前,手指在角落里的殷辰和红鳶身上点了点。
  “那这对小的呢?风与斧,一个刮,一个砍,配合得倒还有点门道。”
  “不稳定组合。”南斗的回答几乎没有延迟:“个体存在明显短板,但组合效应超出预期,建议保持现有模式,作为玄武候选人之二,合格,但与现任玄武相比,不足仍然存在。”
  白虎收回手,踱回沙发坐下。
  他这次没再陷进去,而是身体前倾,手肘撑著膝盖。
  脸上那股懒散劲不见了。
  他双眼微闔,目光落在南斗那纹丝不动的背影上。
  “十阶的妖核,两个妖王当添头……”他一字一顿,嗓音沉了下来:“南斗,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测试这个,又是评估那个……真正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柳飞羽吧?”
  他扯了扯嘴角,他也是刚刚才想通,难怪南斗这毫无人情味的傢伙愿意加班。
  “拿整个北境前哨当你的试验场,就为了钓他上鉤?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
  魏哲,千面蛾,连带那两个妖王,在南斗的估算里,原来都只是无足轻重的道具。
  “精確的说法,是为了你的两个部下。”南斗终於转过半个身子,纠正道:“只是顺便回收一个高价值的目標。”
  他手指在空中划过,光幕上,柳飞羽收起的那枚十阶妖核被放大。
  “它从一开始,就不是给妖族准备的。”
  ……
  “结束了?”
  龙傲一屁股坐上碎石堆。
  喉咙里像有火在烧,每次呼吸都带著腥甜味。
  陈棺静静地站著,看了眼自己的人气值,虽然涨了,但是涨幅不大,观眾似乎已经习惯他的高战力了。
  照这样下去,他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统子给他报的帐单补齐。
  他收起镰刀。
  月光下,那张脸白得不像活人,连嘴唇都失去了顏色,整个人都变成了抑鬱的灰白色。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从石樑上轻巧跳下来。
  柳飞羽指尖一弹。
  那枚硬幣划出一道银亮弧线,消失在空气里。
  他迎上陈棺的目光,笑意从眼底漾开。
  他抬起一根食指,轻轻按在自己唇上,示意噤声。
  “合作……还算愉快?”柳飞羽的声音里带著笑,连眼角都透著一股满足。
  陈棺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下頜线绷得很紧。
  愉快?他现在就想知道,他的口袋里究竟还塞了多少宝贝。
  一个两个的,都偷偷开掛。
  他现在需要攒钱开个大的,实力已经进入了缓增期,进步速度还真未必比得过。
  就在这时,数道刺目的光柱从天而降,將这片断壁残垣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是几声闷响。
  几道穿著制式战术风衣的身影从天而降。
  他们落地时,脚下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扬开呛人的烟尘。
  “哟,收摊了?”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不耐烦地挥手赶开眼前的灰尘。
  那双懒散眯著的眼睛,在一片狼藉的现场溜了一圈。
  “看来我们来得正好,赶上捡骨灰了。”
  “景教官?!”
  龙傲噌的一下从碎石堆上站起来。
  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苏月荷见状,又丟了个治疗上去,奈何龙傲这人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治疗所需的蓝量是旁人的数倍,出了名的缺蓝法师也爱莫能助。
  来人正是那个刚才还在喝茶看戏的白虎。
  他身后的几名教官一言不发,迅速散开。
  他们各自掏出仪器开始检测残留的妖气,动作熟练得像在打扫自家后院。
  “景教官。”
  安长青一手按住胸前洇开的血跡,手中长剑鏘地一声归鞘。
  他上前一步:“长城的支援……向来是这个速度吗?”
  死里逃生,再看到这群掐著点来收尾的救兵,谁的脸色都好不了。
  “慢?”
  景教官眉梢一挑,表情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他没直接回答,反倒踱到一具虎妖的尸体旁,用战术靴的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那颗硕大的虎头。
  “嘖,大傢伙。”
  他这才转过身,冲安长青摊开手,那表情好像在说天经地义。
  “我们收到求救信號,夜宵的筷子都扔了就赶过来了,外面可还有大妖,也得我们去处理,你要知道,这里是北境,意外,死亡,妖兽,在这里是主旋律。”
  【神特么没吃夜宵,你看他那悠閒样像是著急的样子吗?】
  【心疼我方长青小天使,还在那一本正经地跟老油条掰扯。】
  【可恶的打工虎就这样消极怠工。】
  安长青抿紧了嘴唇,没再吭声。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这是藉口。
  这么大动静,能没半点察觉?
  这几只妖兽都不算强,至少在他看来,景教官这个级別的可以轻易镇压。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他垂下眼帘,算是认了这个说法,不认也没办法,他老爹是超能协会的,也管不到长城头上。
  “行了行了,別摆出这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景教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蒲扇似的手掌在安长青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力道大得差点把这位清瘦的学生会主席拍进地里。
  “这不是都还喘气吗?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安长青。
  他径直越过对方,走向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战场边缘的黑衣少年。
  陈棺破烂的衣角被夜风卷得翻飞,裸露的皮肤上交错著已经凝住血的划痕,一道道深红的印子,看著就让人皮肉发紧。
  景教官在他面前站定,两人目光对上。
  “咳,衣服回头可以报销。”
  陈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那精神损失费什么时候报销一下。”
  “嘖,小財迷。”
  景教官低笑一声,隨即音调一提,换上了公事公办的冷硬口吻,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学员陈棺!擅自行动!念你事出有因,將功补过,但规矩就是规矩!回去,五千字检討,明早八点,交到我办公室!”
  陈棺:“……”
  人善被虎欺。
  可恶的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