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王
  视网膜上,弹幕正热烈地滚动著。
  【这地方一看就不对劲,感觉像是要出大boss的节奏。】
  【你们看陈棺那悠哉的样子,这哪是探险,这分明是回老家探亲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遗蹟和归源组有什么渊源?陈棺可是玄武啊。】
  【別忘了红鳶也有玄武血脉,殷辰不清不楚,龙傲也是正式员工,要是真有关係,都应该沾光。】
  【安妈妈又要操碎了心,这队伍里除了苏,全是不省心的主。】
  陈棺关闭了弹幕界面,目光投向前方的黑暗。
  龙傲说得没错,確实有东西在靠近。
  但那些东西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常规妖兽那种暴虐的感觉。
  它们像是春晚机器人一样,正因为如此,其他人的感知才会变得迟钝,直到对方靠近才察觉到不对。
  黑豹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它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动物最是敏感,它能感受到这些靠近的东西和主人身上的气息同源。
  石板路两侧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正缓缓向內收缩。
  那种被窥伺的感觉愈发清晰,不再是错觉,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压迫力。
  “所有人,背靠背,组成防御圆阵。”
  安长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已经將长剑横在身前。
  红鳶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將那柄巨大的双刃斧在石板上顿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终於来活了,我还以为要在这鬼地方散步到天亮呢,不管来的是什么东西,正好给我试试斧头!”
  殷辰没有理会红鳶的叫囂,他手中的短杖顶端,冰霜结晶的光芒变得明亮了几分,將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些许。
  “它们的移动悄无声息,没有脚步声,这不符合任何一种我所知的妖兽特性,小心一点,別阴沟里翻船了。”
  龙傲只是默默地调整了站位,护在了队伍的另一侧,与安长青形成犄角之势。
  他的双拳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红光,力量蓄势待发。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走了出来。
  那不是和豹豹一样有著血肉之躯的生物,而是一尊尊高达三米的石像。
  它们通体由一种漆黑的岩石雕琢而成,材质与脚下的石板路如出一辙。
  石像的形態酷似披甲的武士,但关节连接处却异常灵活,行走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阿飘一样。
  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深邃的空洞,空洞之中,正闪烁著与陈棺体內灰能同源的幽幽光芒。
  “是傀儡?”安长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用石头做的自律型守卫吗?过去了不可估计的时间之后,还可以正常运转,这得是多高级的古代文明才能做到?”
  “不只是傀儡这么简单。”
  苏月荷看著那些石像,呼吸有些急促:“你们看它们胸口的刻痕,那是符文,而且……现在还在运转,这该是多么强大的文明。”
  红鳶可不管它们是什么,她只知道这些大傢伙看起来很耐打。
  “管它是什么,砍碎了不就知道了吗!”
  她大喝一声,双腿肌肉賁张,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扛著巨斧就朝最前面的一尊石像冲了过去。
  “別衝动!”安长青出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殷辰嘆了口气,短杖指向前方,准备隨时释放冰锥进行援护。
  然而,就在红鳶的巨斧即將劈中那尊石像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正在前进的石像守卫,在同一时刻停下了脚步。
  它们眼眶中闪烁的灰色光芒,齐刷刷地越过了冲在最前面的红鳶,越过了严阵以待的安长青和殷辰,最终,全部集中在了队伍最前方,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过分毫的陈棺身上。
  陈棺依旧双手抄在口袋里,神色平静地看著它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红鳶高举著斧头,愣在了原地,她能感觉到,这些石像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在看向陈棺之后,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情况?”
  红鳶回头看向眾人,满脸都是问號。
  “它们怎么不打了?难道是被我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发生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些原本散发著恐怖压迫感的石像守卫,缓缓的,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如同朝圣一般。
  它们低下那没有五官的头颅,將右手握拳,横放在左胸口的位置。
  石质的关节在活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在这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一个古老而庄重的效忠礼,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仪式感。
  它们朝拜的对象,正是陈棺。
  “开……开什么玩笑?”
  红鳶的斧头差点从手里滑落,她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它们……在给陈棺下跪?”
  陈棺的魅力已经能够征服这种石头疙瘩了?
  殷辰维持著施法的姿势,杖尖的蓝色光芒映照著他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这这……他又中幻术了?什么时候?
  安长青也是一脸的惊愕,他看向陈棺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棺,你……”
  苏月荷扶著眼镜,嘴唇微张,她从那些石像守卫的姿態中,解读出了更多的信息。
  “这个礼节……我在一本关於失落纪元的古籍残篇上见过类似的图画,这是古代黑风文明中,石裔卫士对最高血脉拥有者才会行使的朝拜之礼,它们……它们把陈棺当成了它们的主人,或者说,是王。”
  “这里,是黑风文明的遗蹟。”
  “王?”
  龙傲那张一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著陈棺,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石像,又一次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大家不是同学吗,怎么你好端端的,成了一个失落文明的王?
  不是,你哪个朝代的。
  面对眾人投来的目光,陈棺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死寂,是这条黑色石板路上唯一的旋律。
  先前的压迫感如同退潮般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头髮毛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