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所谓的上国天威,就是六十座移动的红帆大山
  第六十艘巨型宝船的侧翼切开黑潮暖流,翻卷的白浪半晌没散。
  朱允熥站在主舰高台上,黑色山文甲被海风吹得生冷。
  手指顺著牛皮海图上的红线,一路划到尽头。
  “还有多久。”
  朱允熥头都没回。
  李景隆凑到朱允熥侧后方,手里捏著凉透的紫砂壶。
  “殿下,看这风头,再有半个时辰,那霸港的哨塔就该冒头了。”
  李景隆哈了一口气。
  “这帮琉球的土包子,平时见个几百料的破船都当祖宗供著,一会儿见著咱们这阵仗,估计连裤襠都保不住乾爽。”
  朱允熥手指在海图上重重一戳。
  “孤不是来听他们吹捧的。”
  “淡水,乾粮,还有他们库房里所有的生铁,一个钉子都別给孤留下。”
  “拿得走的,全往船上搬。”
  “拿不走的,李景隆,你带几个人,教教这帮人怎么把坏帐做平。”
  李景隆嘿嘿笑出声。
  “殿下放心,微臣这本帐,琉球王看了也得掉著眼泪说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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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球,那霸港。
  哨兵阿亮蹲在塔楼上,手里攥著个餿饭糰。
  海平线上,那一抹淡淡的雾气被日头晒开。
  阿亮揉了揉眼,嘴里的饭糰卡住了。
  他看见天边移过来几十座山。
  巨大的赤红色风帆直接盖住半边天,每一面帆布上都印著金灿灿的“明”字。
  大明宝船。
  那船体高得嚇人,船头巨大的兽首正死死盯著港口。
  “天朝……是大明天军!”
  阿亮连滚带爬撞开塔楼大门,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满脸是血撒丫子往里跑。
  “快报信!满眼全是船,根本数不清!”
  港口小吏中山泰正坐在凉棚底下点数贝壳。
  听到喊声,他刚想骂人,脚下的地面在抖。
  巨舰挤开海水,重重撞进水道。
  中山泰转过头。
  一堵望不到头的木头墙劈头盖脸压过来。
  宝船的船头越过防波堤,巨大的阴影把凉棚里的太阳光直接掐灭。
  密密麻麻的庞然大物,把整个海面挤得没了空隙。
  中山泰腰上的佩刀掉在地上,砸在脚趾头上都没觉得疼。
  巨舰侧舷上,几百个炮门全推开了。
  黑洞洞的炮口,正顶在港口的脑门上。
  只要火绳一点,整个那霸港就得飞上天。
  旗舰压根没有减速,奔著那座简陋的栈桥就撞了上去。
  木头碎裂的牙酸声传出老远。
  木栈桥在宝船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当场塌了一地。
  常升提著马槊,第一个从跳板上跳下来。
  重甲砸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震响。
  “大明皇太孙亲临!”
  常升这一嗓子,震得中山泰耳朵嗡嗡作响。
  “琉球喘气的在哪!滚出来接驾!”
  中山泰两条腿抽了筋,连跪带爬衝到常升跟前,脑门磕在地上嘭嘭响。
  “小臣中山泰……给上国大將军请安!”
  “不知天军降临,罪该万死!”
  李景隆慢吞吞从船上走下来,身后跟著两个提著金算盘的文书。
  他拿马鞭顶住中山泰的下巴。
  “中山大人,这栈桥质量不太扎实啊,把咱们殿下的龙骨都刮出了印子,你说,这帐怎么结?”
  中山泰脸上的汗跟下雨一样。
  “臣赔……砸锅卖铁也赔……”
  “行了,收起你那副穷酸样。”
  李景隆撤回马鞭,指了指远处的镇子。
  “去,把你们琉球王请来带路。”
  “还有,这港口孤徵用了。”
  “一个时辰,孤要十五万石淡水,两万口生铁锅,还有能管五万人吃十天的热食。”
  中山泰抬起头。
  “大公公……十五万石水……那得把全城的井都掏干了啊……”
  常升往前跨了一步,生铁马槊往地上一震。
  “井干了,你们可以改喝海水。”
  “要是咱们弟兄嗓子眼冒烟,你这颗脑袋里估计也能挤出水来。”
  “自己选一个?”
  中山泰浑身一哆嗦,头皮贴在烂泥里。
  “臣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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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熥最后才迈下跳板。
  他无视两边打摆子的琉球守军,几步走到码头最高那块礁石上。
  他转过身,看著大批边军重甲开始在码头上集结。
  “李景隆,这地方修船的窝点有多少?”
  李景隆翻著抢过来的港口册子。
  “回殿下,正经地方没几个,不过这產老木头,南洋运过来的货不少。”
  “好。”
  朱允熥指了指远处的官仓。
  “全征了。”
  “既然要拔了倭国的根,海面上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看这琉球,位置就很顺眼。”
  正说著,官道上灰尘漫天。
  一队骑兵簇拥著一个穿大明赐服的男人,连滚带爬赶了过来。
  那是琉球国王察度。
  他连马都没坐稳栽了下来,一路跪行到礁石底下。
  “琉球臣子察度……参见大明皇太孙殿下!”
  察度的动静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恐。
  朱允熥居高临下看著他。
  “察度。”
  朱允熥开了口。
  “孤在福建的时候,听人说你这地方不太清净。”
  察度心里一沉。
  “殿下明察……小臣一直老老实实,岁贡一分没少过……”
  “孤没问你银子。”
  朱允熥走下礁石,停住步子。
  “孤听人说,有倭国的浪人经常在你这换米换水。”
  “甚至,还有人在这补过船帆。”
  话音刚落,周围重甲兵的长矛齐刷刷往前压了一寸。
  察度脑门死死抵在泥水里,嗓门全变了调。
  “那是那些海盗强抢的……小臣手里没兵,拦不住那帮畜生啊!”
  “拦不住?”
  朱允熥直接笑出了声。
  他侧过身,手往身后那六十艘庞然大物上一指。
  “现在,孤把刀借给你了。”
  “常升。”
  “末將在!”
  “带五千人进城。”
  朱允熥盯著察度。
  “把你城里所有藏著的、掖著的倭人,管他是做买卖的还是逃难的。”
  “全部锁了拉到码头上。”
  “孤要当著你的面,一刀一刀剁了餵鱼。”
  察度打著冷颤,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另外。”
  朱允熥拍了拍察度的肩膀,力道很沉。
  “你要是觉得心疼,孤也可以把你这首里城当靶子,一炮一炮轰平了,给那帮矮冬瓜陪葬。”
  察度拼命摇头,头髮都散了。
  “不心疼!臣一点不疼!”
  “臣带路!城里的倭子,一个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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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钟头不到。
  原本还算平静的那霸港惨叫声连成片。
  五千大明重甲兵跟黑色的洪水一样,直接撞进了琉球的闹市口。
  只要瞧见是倭人打扮的,或者是张嘴说倭国话的,不管是干啥的,直接从屋里薅出来。
  带头的常升压根不废话。
  马槊一个横扫,把一个想跳墙跑的倭子当场拍成了烂肉。
  “太孙有令!”
  “抓倭寇!敢藏一个,九族一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