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姑姑?我不要当长辈!
  江城飞往帝都的航线上。
  机舱內,休息区被极其自然地划分出了区域。
  沈幼薇霸占了陆辞身旁最舒適的位置。
  她踢掉了高跟鞋,双腿蜷缩在座位里,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眼神里透著亢奋。
  “到了帝都,先住我家名下的那套別墅。”
  她语速极快地对著过道另一侧下达指令。
  “安保级別全部拉满。那几只下水道老鼠要是敢追过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陆清寒穿著黑白制服,站在一旁。
  面对沈幼薇颐指气使的態度,她不仅没有任何慍怒,反而以一种专业的管家姿態,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已经安排妥当,沈小姐。佣人全部换成了我们自己的人,车辆也已待命。”
  然而,整个机舱內,最具反差感的,却不是这位曾经的女总裁。
  而是此刻正在陆辞身边的傅明雪。
  这位帝都傅家不可一世的小魔王。
  此时正捧著一条温热的湿毛巾,极其小心地替陆辞擦拭著手背。
  她的动作生涩,却透著一股生怕弄疼对方的谨小慎微。
  擦完手,傅明雪顺势端起温水,双手捧著,递到陆辞唇边。
  没有半分即將回到“主场”的囂张与狂喜。
  她的姿態放到了极低,生怕惊扰了男人。
  陆辞就著傅明雪的手,抿了一口温水。
  清冽的松木香在两人之间极其狭窄的缝隙里流转。
  傅明雪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隱秘的满足。
  陆辞將她的一切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很清楚,对於傅明雪这种从小在权力中心长大的世家千金来说,地域带来的底气是刻在骨子里的。
  很多人一旦回到熟悉的地盘,就会立刻撕下面具,重拾傲慢。
  但傅明雪没有。
  因为她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
  傅家给不了她那股能让灵魂安息的味道。
  真正的安全感,不在帝都,而在他的身边。
  將一个地头蛇在她的主场驯化成端茶倒水的女僕,这种心理上的绝对剥夺,才是最彻底的收割。
  陆辞没有给傅明雪任何口头上的夸奖,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的侧脸。
  “唔……”
  傅明雪的脸颊不自觉地在陆辞的指背上蹭了蹭,眼眶微微泛红。
  ……
  两个小时后。
  黑色的车队整齐划一地停在跑道边缘。
  十几名身材魁梧、戴著墨镜的傅家保鏢严阵以待。
  车队的最前方。
  傅婉柔穿著一身灰色高定风衣,双手抱胸,静静地注视著逐渐降落的私人飞机。
  作为帝都顶尖豪门的掌权人,她的气场足以让周围的人感到窒息。
  表面上看,她是来接自己的侄女。
  但只有傅婉柔自己知道。
  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回放著陆辞在江城时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
  她来接机。
  仅仅只是因为,她熬不住了。
  她馋了。
  伴隨著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飞机稳稳停在停机坪上。
  舷梯缓缓降下。
  机舱门打开。
  傅婉柔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半秒。
  陆辞走出了舱门。
  风衣被初秋的风吹得衣摆翻飞,领口微敞,没有刻意打理的黑髮被机场的风吹得有些凌乱。
  哪怕隔著几十米的距离,傅婉柔都仿佛能嗅到那股能直接穿透她理智防线的冷冽体香。
  而在陆辞的身侧,沈幼薇极其自然地挽著他的手臂,宣示主权。
  陆清寒则落后半个身位,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傅婉柔的目光越过这三人,在后方寻找著。
  终於,她看到了傅明雪。
  但下一秒,傅婉柔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还是微微颤动了。
  这……
  在傅婉柔的预想中,傅明雪在江城吃了瘪,惹了麻烦。
  此刻见到自己,就算不说诉苦,也该回到傅家的阵营里,摆出地主大小姐的架子。
  可是。
  视线中的傅明雪。
  不仅没有朝傅家的人看上一眼。
  她反而像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一个极其尽职尽责的跟班,安静地跟在陆辞的侧后方。
  她的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著陆辞脱下的一件外套。
  全程低著头。
  没有抱怨,没有委屈,甚至在下舷梯的时候,还极其小心地替陆辞留意著脚下的台阶!
  那是傅家捧在手心里的……
  现在,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帝都的地界上。
  伺候著一个男人?!
  “明雪。”
  傅婉柔压抑著声音里的震动,冷冷地开口,声音穿透了停机坪的风声。
  听到这声呼唤。
  傅明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但她没有立刻跑过去。
  而是谨慎地抬起头,先看了陆辞一眼。
  直到陆辞点了点头,傅明雪这才敢鬆开紧绷的肩膀。
  她甚至没有把手里的外套递给旁人,就这么抱著男人的衣服,快步走到了傅婉柔的面前。
  “姑姑。”
  傅明雪低著头,声音乾涩。
  没有了往日的张扬。
  傅婉柔看著眼前这个极其陌生的侄女,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了一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傅明雪身上那股子傲气,被人抽乾了。
  至於是被谁抽乾的,不言而喻。
  傅婉柔抬起眼,直直地撞进了陆辞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
  一种更加扭曲的兴奋,在傅婉柔的心底炸开。
  他不仅能让人身体臣服,他连人的灵魂都能彻底碾碎重塑。
  不愧是他……
  陆辞带著沈幼薇,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面对傅婉柔的审视,他没有半分怯场,更没有刻意去展露什么锋芒。
  他只是停在面前两步远的地方,露出一抹標誌性地浅笑。
  那双自带鉤子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傅婉柔。
  “劳烦傅家主亲自来接机了。”
  他微微顿了顿,隨后,极其自然地吐出了两个字。
  “或者,我也该叫一声。”
  “姑姑?”
  这两个字,比任何炸弹都要来得猛烈。
  傅婉柔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姑姑?
  他跟著傅明雪,叫她姑姑!
  表面上看,这是一种对长辈的礼貌与尊重,是顺水推舟的客套。
  但在这个充斥著掌控欲的女人听来。
  这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傅婉柔盯著陆辞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不想当他的长辈,她年龄又没大多少!
  她不想被这两个字钉在那个端庄、肃穆的辈分十字架上!
  她要的是占有,是平起平坐的掠夺。
  可是,陆辞就用这最轻飘飘的两个字。
  直接在她面前划下了一道名为“辈分”的鸿沟。
  强烈的反差感,瞬间点燃了傅婉柔心底最深处的嫉妒与不甘。
  “叮——!”
  “检测到傅婉柔產生【排斥辈分的嫉妒】,情绪值+5000!”
  用这种最柔软、最无害的姿態,將她推到一个她厌恶,却又无法反驳的位置上。
  才能让那颗压抑的心,在极度的彆扭与挣扎中,迎来爆发。
  “辞儿,客气了。”
  傅婉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水。
  那张精致冷艷的脸上,依然维持著该有的体面与从容。
  只是,那紧紧咬住的后槽牙,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她深深地看了陆辞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帝都风大。”
  “既然来了,就好好感受一下,这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