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 章不好的预感
  客厅里,方正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就站了起来。
  看见方初怀里的安安,他眼睛都亮了。
  “来来来,给我抱抱。”
  方初把安安递过去。
  方正接过孩子,低头仔细看著。
  安安被陌生人抱著,也不哭,就那么睁著大眼睛看著他,乖得不像话。
  方正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柔软。
  “是像小芷,”他说,声音轻轻的,“白白净净的。”
  郑沁从餐厅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男生女相,”她说,“以后长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
  方正抱著安安,轻轻晃了晃。
  “现在看著像,”他说,“以后长开了,可能就变样了。”
  方初在旁边站著,看著自己爹抱著自己儿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安安在他怀里,那么小,那么乖。
  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像小芷姑姑,还是像他自己,还是像知夏——
  都是他儿子。
  方正抱著安安,忽然问:“康康不嚎了?”
  “不嚎了,”方初说,“卿卿看著呢。”
  方正点点头,又低头看著怀里的安安。
  安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眯著眼,开始犯困。
  方正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他抱著安安,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怎么就能这么乖呢?不哭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偶尔眨眨眼睛,看看他,然后又眯起眼,像是在打量这个新出现的人。
  他想起小时候的小芷。那丫头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从来不给人添麻烦。爸妈忙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玩,偶尔抬起头,对人笑一笑,然后又低下头去。
  安安也那样。
  方屿釗在旁边看著,嘴角带著笑意。
  “安安乖吧?”他问。
  方正点点头。
  “乖,”他说,“跟小芷小时候一样,不闹人。”
  方屿釗笑了。
  “你大哥前两天过来,”他说,“也特喜欢安安,抱著不撒手。”
  方正愣了一下。
  “对了,”他想起什么,“为什么大哥非要给孩子取名?不等我回来?”
  方屿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点“你还好意思问”的意思。
  “他怕你给孩子取名方钢、方铁。”
  方正被噎了一下。
  郑沁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出声。
  方正在部队呆了大半辈子,起名这块儿,確实不太擅长。当年给方初起名,就是因为他生在初一,隨口就叫了方初。要是按这个思路,安安康康真有可能叫“方大”“方二”之类的。
  方正脸上有些掛不住。
  “我文化再不好,”他辩解道,“也不会给自己孙子取这种名。”
  郑沁看了他一眼,笑著问:“那你准备给孩子取什么名?”
  方正想了想。
  “不知道。”
  方屿釗“噗”地笑了出来。
  郑沁也笑了。
  方正被他们笑得有点不自在。
  “我这不是……还没想好嘛,”他嘟囔著,“再说了,大哥取的那两个名字也挺好的。砚安,砚康,挺好听的。”
  方屿釗点点头。
  “是挺好听的,”他说,“比你取的强。”
  方正:“……”
  安安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显然是困了。
  方正低头看著他,忽然觉得,叫什么名字都行。
  只要是他孙子,就行。
  郑沁突然问:“对了,你这次回来有假没?”
  方正抱著安安稀罕,头也不抬。
  “有,休息三天。”
  郑沁点点头。
  “那正好,”她说,“你跟小初在家,给孩子弄个小推车。以后学走路推。”
  方正愣了一下。
  “现在弄会不会太早?”他抬起头,“孩子才多大?”
  郑沁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早什么早?”她说,“孩子一眨眼就大了。等他们会走了你才想起做,来得及吗?”
  方正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那行吧。”
  方初在旁边听著,有点懵。
  “我不会啊。”
  郑沁看了他一眼。
  “你爸会,”她说,“你小时候,你爸给你做过。”
  方初愣了一下,看向方正。
  方正抱著安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方初有点意外。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爹是当兵的,会打仗,会带兵,会训人——会木工?
  他真没看出来啊。
  “爸,”他凑过去,“你还会木工?”
  方正哼了一声。
  “你以为你小时候那些玩具哪来的?”
  方初想了想,想不起来。
  “忘了。”
  方正懒得理他,低头继续看孙子。
  郑沁在旁边说:“行了,明天你们爷俩弄去。”
  方初看著自己爹,忽然觉得有点新鲜。
  他爹还会做木工?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屋里落下一道道淡淡的光痕。
  方初正坐在床边,逗著刚睡醒的康康玩。知夏靠在床头,抱著安安,轻轻地拍著。
  门被推开了。
  方屿釗拄著拐杖走进来,手里抱著一个有些年头的木匣子。
  方初愣了一下,站起来。
  “爷爷?你有事?”
  方屿釗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在知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找夏夏。”
  知夏看著他,有些意外。
  “爷爷,怎么了?”
  方屿釗没说话,把那个木匣子放在床边,打开。
  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军功章,还有一沓钱和票据。
  知夏愣住了。
  方初也愣住了。
  “爷爷,你这是……”
  方屿釗把木匣子往知夏面前推了推。
  “这是爷爷我这辈子的荣誉勋章和钱財,”他说,声音有些沙哑,“给你拿著。”
  知夏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著方屿釗,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爷爷,”她放下安安,坐直了身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方屿釗摆摆手。
  “没有,”他说,“就是年纪大了,怕哪天突然没了。你大伯和你爸,为这点东西闹矛盾。”
  知夏沉默了。
  兄弟之间,有些东西,明面上不说,心里是在意的。
  方屿釗把木匣子往她手里塞。
  “这东西给你,”他说,“我放心。”
  知夏低头看著那个木匣子,看著里面那些沉甸甸的军功章,看著那一沓钱和票据。
  她抬起头,看著方屿釗。
  老人的眼睛有些浑浊,但里面的目光很清澈,很认真。
  “爷爷,”她说,“这东西我不能要。”
  “你能要,”方屿釗说,“你是方家的孙媳妇,安安康康的妈。你跟小芷最像,东西给你,最合適。”
  知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