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新年快乐,宝贝儿
  沈清瑶拿著登机牌走进头等舱时,指尖还残留著孟江屿外套上的雪松香气。
  她把那个印著望京楼logo的袋子放在地上。
  心里空落落的,刚分別的酸涩堵在喉头,哪里吃得下东西。
  安全带刚系好,飞机滑行时的轻微震动仿佛成了开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要出发了。
  她別过脸看向舷窗,玻璃映出自己泛红的眼眶,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意。
  许是孟江屿的爱太满了,热烈得像冬日里的炭火,把她心里那点设防都烧得乾乾净净。
  或许是自己太喜欢他了,喜欢到只是分开十几天,就觉得心里缺了块儿。
  又或许是这几天的经歷像一场梦,梦太美了,自己不想醒。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坐飞机。
  头等舱的座位隔著宽敞的距离,旁边的空位空著,没人会看见她的狼狈。
  沈清瑶索性放任自己哭了会儿,眼泪砸在袖口,晕开一小片湿痕,心里那股憋闷才渐渐散了些。
  半小时后,广播提示飞机进入平飞状態。
  胃里传来轻轻的抗议,她这才想起那个被遗忘的晚餐。
  哭泣太消耗能量了。
  沈清瑶打开外卖袋,发现保温盒上面有温度显示器,67度。
  她愣了愣,把饭盒捧在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原来这个饭盒是恆温的。
  沈清瑶忽然想起登机前,孟江屿把饭盒递给她时,跟她说过的。
  那时她满心都是不舍,没在意他这话里藏著的细致。
  她吸了吸鼻子,打开饭盒的瞬间,排骨藕汤的香气漫了出来。
  藕是粉糯的,排骨燉得酥烂,汤麵上浮著层薄薄的油花,还是她喜欢的那个温度。
  空姐路过,关切地问:“女士,需要加热吗?”
  沈清瑶摇摇头,眼眶又有点热,却笑著说:“不用啦,还是热的。”
  她拿起勺子舀了口汤,暖意顺著喉咙滑下去,熨帖了胃,也熨帖了心。
  原来他的在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藏在这些细碎的地方。
  是记得她爱吃粉藕,是怕她路上吃冷食,是连分別时的保温盒,都藏著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的心意。
  窗外的云层像棉花糖一样铺开,泛著温柔的光。
  沈清瑶慢慢喝著汤,心里的酸涩彻底被暖意取代。
  这样被人放在心尖上疼著,真好。
  沈清瑶把空饭盒收进外卖袋,胃里暖暖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她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孟江屿登机前说的“包里有新年礼物”,便伸手拉开了戴妃的拉链。
  包里放著个小红包,红绸面绣著金线的“福”字,看著就討喜。
  她笑著拆开,本以为是装著压岁钱的信封,指尖却触到一张冰凉的卡片。
  竟是张黑色的银行卡,质感细腻,在机舱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
  卡片上贴著张小小的便利贴,是孟江屿苍劲的字跡:“新年快乐,宝贝。这是我的附属卡,额度无上限,密码是你的生日。別给我省钱,隨便花。”
  沈清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捏著那张卡,觉得有些发烫。
  他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在意,却又藏著不动声色的细致。
  知道她不好意思收贵重礼物,便借著“压岁钱”的由头,连密码都设成她的生日,生怕她有半分拘谨。
  便利贴的最后还有一行字:“別再哭了,不然你爸爸妈妈看到你红肿的眼睛,该担心了。”
  沈清瑶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看出来她刚才在安检口强装镇定,看出来她转身时没忍住红了眼眶。
  这个男人,总是能轻易看穿她所有的偽装,连分別时的心疼,都藏在这样的叮嘱里。
  她把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最里层,像藏起了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窗外的夜空中,星星亮得像撒了把碎钻,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轻轻吹著。
  沈清瑶抬手按了按眼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能想像出孟江屿写便利贴时的样子,大概是皱著眉,怕她不肯收,又怕话说得太重让她有负担,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纵容。
  这样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著,连哭闹都被细心留意,真好。
  她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眼睛泛红。
  沈清瑶向空姐要来冰块和毛巾,准备冰敷一下。
  不能让爸妈担心。
  飞机穿过云层,朝著家的方向稳稳飞行。
  沈清瑶闭上眼,嘴角噙著笑。
  晚上十点多,飞机缓缓降落在乌镇机场,舱內灯光亮起时,沈清瑶的手机恰好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孟江屿”三个字,她指尖划过接听键,声音里还带著点刚睡醒的软糯:“餵?”
  “宝贝,到了吗?”孟江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点电流的微麻,却格外清晰。
  “嗯嗯,刚落地。”沈清瑶看著窗外熟悉的夜景,心里泛起暖意。
  “我安排的人在机场门口等你,举著写你名字的牌子,很好认。”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稳妥,“行李不用管,机场工作人员会帮你送到车上,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好。”沈清瑶应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壳。
  那是孟江屿前几天刚给她换的,上面印著两只依偎的小猫。
  “对了,”她声音软了下来,“孟江屿,谢谢你的新年礼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他低低的笑:“瑶瑶,对我来说,给你钱是最不用花心思的礼物。”
  沈清瑶愣了愣,隨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那些需要花心思的,是记得她的喜好,是照顾她的情绪,是把她的一言一行都放在心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听他又道:“乌镇那边的温度比京北还低些,注意保暖!”
  “嗯嗯!”
  “箱子里我给你准备了一套羊绒睡衣,晚上穿,应该不会冷!”
  “好!”
  “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掛了电话,沈清瑶跟著人流走出舱门。
  冷风吹过沈清瑶的脸庞,江南的湿冷显露无疑。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远远就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举著牌子,上面写著“沈清瑶”。
  她走过去说明身份,对方立刻恭敬地頷首:“沈小姐,车在外面等著,请跟我来。”
  果然如孟江屿所说,行李已经被工作人员妥善收好,直接送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黑色的商务车乾净整洁,司机早已打开车门等候。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朝著家的方向开去。
  年前的夜晚很安静,路边的灯笼亮著暖黄的光,勾勒出小桥流水的轮廓,空气里瀰漫著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青砖气息。
  沈清瑶靠在车窗上,看著熟悉的街景一点点掠过,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孟江屿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让她不用操半点心。
  车在离家门口很近的地方停下,司机帮她拿下行李。
  “沈小姐,那我们先离开了,有任何事隨时联繫。”
  沈清瑶道了谢,看著车子匯入夜色。
  爸爸听到门外的动静,打开门,“瑶瑶!”
  “爸!”
  “瑶瑶回来啦!”母亲笑著迎上来,眼里满是欢喜。
  沈清瑶转身扑进母亲怀里:“妈,我回来了。”
  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香,父亲接过她的行李箱,笑著说:“冻坏了吧?快进屋。”
  “后面还有很多东西。”
  沈父沈母往后一看,“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
  “看著打折便宜,就买了!刚好可以走亲戚的时候用!”
  沈母嗔怪,“这孩子,又乱花钱!”
  “都是孩子的心意,买都买了!”沈父在一旁说。
  “溪舟,下来搬东西!”
  沈清瑶的弟弟放下电脑游戏,三两步下楼,“姐,你可终於回来了!”
  “我可想死你了!”
  “寒假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姐,今天是除夕誒,过完年再提作业吧!”
  “行,就依你!”
  “和爸爸搬东西去!”
  “好嘞!我的女王大人。”
  沈清瑶跟著妈妈走进屋里,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拿出手机,给孟江屿发了条消息:“到家啦,一切都好,勿念。”
  很快收到回復,只有两个字,却带著他惯有的温柔:“好的。”
  沈清瑶看著屏幕,嘴角忍不住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