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一手操纵!
  贏璟初见他面色剧变,嘴角微扬,“怎么,现在,还有话想说?”
  楚越泽齿缝渗血,一字一顿:“你——到底是谁?!”
  贏璟初轻笑出声:“你猜。”
  他指尖一勾,又一批黑衣人破风而出,刀锋森然,將楚越泽围得水泄不通。
  楚越泽脸色铁青,双拳攥得指节发白,死死盯著他:“你究竟是谁?为何要置我於死地?”
  贏璟初笑意浅淡,语气却冷如玄铁:“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你只需记住——你活不过今晚。”
  “我不仅要你死,还要把你苦心经营的一切,连根拔起,烧成灰烬。”
  “就凭你?”
  贏璟初斜睨一眼,眼神轻慢:“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已踏步上前,眼中寒芒迸射,杀意如潮水漫溢,周遭眾人本能后退,衣袍被无形威压掀得猎猎作响。
  楚越泽脸色煞白,喉咙发紧:“你敢——”
  话音未尽,一道破空厉啸骤然撕裂空气!
  “嗖——”
  一支羽箭挟著尖啸贯入他左肩,鲜血喷涌而出,迅速浸透肩头锦缎,绽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贏璟初立在他身前,唇角微扬:“我有何不敢?”
  他手腕一翻,黑衣人再度蜂拥而上,刀光如雪,封死所有退路。“你还当我不敢?”
  “哪怕拼到只剩一口气,我也要斩你於剑下!”
  话音未落,他已提剑暴起,身形如电,直扑贏璟初面门!
  贏璟初冷冷一哂:“自寻死路。”
  掌风乍起,快如惊雷,重重拍在他小腹之上。
  楚越泽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喉头一甜,鲜血狂涌而出,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气息萎靡如残烛。
  “这就完了?”他挣扎著撑起身子,声音嘶哑却执拗,“我还没倒下!”
  话音未落,他猛地弹身而起,一记重拳裹著怒意,狠狠砸向贏璟初胸口!
  贏璟初猝不及防,喉头一腥,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脸色瞬时惨白如纸。
  楚越泽亦踉蹌数步,唇角淌血,却盯著贏璟初,扯出一抹染血的冷笑。
  贏璟初修为远高於他,多年停滯,此战竟能借势衝破桎梏,实属千载难逢的契机。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痕,目光森然:“最后问一句——可有遗言?”
  楚越泽忽然放声大笑,笑声苍凉:“我还当你有多了不起呢。”
  贏璟初脸色阴沉如墨:“你真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贏璟初?”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银光疾射,细若游丝,直取楚越泽眉心!
  “砰!”
  颅骨炸裂之声刺耳响起,楚越泽身躯一僵,轰然倾倒。
  贏璟初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神情冷硬如石:“既如此,便莫怪我心狠。”
  贏璟初面无波澜地转身离去,步履沉稳向南而行。他刚踏出几步,楚越泽的尸身便被裹进粗麻布袋,拖入荒岭乱葬岗,草草掩埋於枯枝败叶之下——连半缕衣角都没露出来,更无人会去翻找。
  他折返至那处旧日藏身的山洞。风从洞口斜掠而入,裹著霜气,颳得人耳根生凉。
  洞內浮著一缕幽香,清冽中带暖,似用雪莲、沉香与新焙的野菊细细熏过,沁人心脾。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么?”
  一道冷泉般的声音骤然响起。贏璟初脊背一凛,脚步顿住,缓缓回身。
  他目光如刃,落在那人身上,眉峰微扬,“自然记得。”
  “既记得,为何下此狠手?我可曾冒犯於你?”
  “你冒犯的,何止是冒犯。”
  贏璟初唇角轻抬,笑意却未达眼底,“可杀你,並非为此。”
  对方眸中掠过一丝错愕,“那是为何?”
  “你说呢?”
  “我真不知你在指什么。”
  贏璟初静默凝视著他,眼神像冰封的湖面,“你的確不知——可惜,知道得太迟了。”
  那人瞳孔骤然一缩,忽而仰头大笑,笑声乾涩又刺耳:“早料到你要取我性命!但告诉你,我死,你也休想如意!”
  贏璟初脸色瞬寒,“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袖中寒光已起。
  那人面色剧变,一个翻身贴住嶙峋石壁,手指扣紧岩缝,声音发紧:“你若动手,我立刻撞墙自尽——到时尸骨无存,你连收尸都找不到地方!”
  贏璟初嗤笑一声,“拿命来压我?你还不够分量。”
  “我不是要压你,只想活命。”
  “活命?可以。”
  “什么条件?”
  “把你身上所有东西,尽数交出。我放你走。”
  “绝无可能。”
  他冷笑,“你当真以为,我信你兜里还揣著宝贝?”
  “那你到底要什么?”
  “很简单——拿出来。”
  “若我死了,那些东西便永世不见天日。你的根基会崩,权势会散,朝中群臣立时反水。”
  “届时,你便是千夫所指的孤家寡人。”
  见贏璟初神色渐沉,那人眼底闪过一抹亮色,知道自己押对了:“我把东西全给你,岂不是输得一乾二净?”
  “哦?那你说,怎样才算贏?”
  贏璟初目光如钉,“就看你肯不肯赌这一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若我手无寸铁、身无长物,你还会放过我?”
  贏璟初缄口不言。
  “我听不懂,也绝不会把钱给你。”
  话音未落,那人脸色倏变,“我答应——但交易之前,我只问一句。”
  “问。”贏璟初语气平缓,“我不杀你,但你必须答我一个问题。”
  他死死盯住贏璟初双眼,仿佛要凿穿那层薄薄的平静,可最终只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晃了晃神,摇头低语:“不管我和他之间有何牵连……这个秘密,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好。那就无需再谈。”
  贏璟初抬步欲走。
  刚迈出两步,他又停住,转身。
  “最后一个问题——”
  “为何杀我?”
  “没理由。只是看著碍眼,顺手除了罢了。”
  他望向远处灰濛濛的宫墙,眼神冷硬如铁。这一次,丞相必须彻底剷除。此人毫无分寸,屡次搅局,早已成了悬在朝堂之上的一把钝刀。
  就连德妃落水那夜,彻查数日之后,蛛丝马跡竟隱隱指向丞相府——虽不愿信,却不得不查。否则,宫闈之內只会接二连三地出事:今日侍卫莫名跃下城墙,表面看不过是个意外,可发生在天子脚下,便没有小事。死者需交代,活著的人更需安心。
  近来宫中人人自危,宫女噤若寒蝉,侍卫走路都踮著脚尖,只觉脖子上悬著把刀,不知哪天就落下。有人甚至收拾细软,只等一个由头便逃出这吃人的地方。若非陛下暗中调防、层层护持,怕是早有人横尸掖庭了。
  今晨李將军匆匆回宫,风尘未洗,便呈上一份血渍未乾的军情密报——
  “启稟陛下,昨夜三名黑衣蒙面人潜入丞相府,直扑书房,意欲行刺。幸得丞相亲卫拼死护主,当场格毙三人。属下因忌惮对方身手诡譎,不敢近身窥探,未能辨明其面容,但三人目標明確,只为丞相而来。”
  李將军垂首肃立,静候旨意。
  若刺客真是衝著丞相去的,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的利刃?敌人的敌人,未必是友,却一定值得细查。
  谁敢在子夜时分,提著脑袋闯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府?
  贏璟初只淡淡应了一声,此事他早遣暗卫追查,至今仍如雾里看花。
  “下去歇著吧。朕已安排妥当——这两日,你不必上朝,也莫在宫中走动,免得被刺客盯上。”
  话毕挥袖示意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此事烂在肚里,一个字也不许漏出去。”
  太要紧了。凶手是谁尚不可知,但丞相这条线,已然浮出水面——真正可怕的是,拉线的那只手,至今藏在暗处,纹丝未动。
  丞相之位,可谓权倾朝野、俯瞰百官,谁敢轻易动他一根手指头?可一想到这层关係,贏璟初心头便像压了块滚烫的铁砧——又沉又烫,烧得人坐立难安。李將军抱拳退下后,贏璟初端坐龙椅,指尖缓缓叩著扶手,眸底寒光如刃,无声割裂满殿沉寂。
  “那三个刺客,一个都不能漏!幕后黑手若不揪出来,我贏氏江山,迟早被蛀空成朽木!”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袍角翻飞,大步踏下丹陛,直奔御书房而去。
  晨光未明,御书房外青砖地上已跪著赵大人。他天不亮就候在此处,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眉宇间翻涌的焦灼——有大事,非见皇帝不可。
  三日前水患消息传来,至今毫无迴响。灾民流离失所,田舍尽没,哭声日夜不绝。而要根治水患,缺不得一位关键人物。
  更令人齿冷的是,賑灾银两竟在半途“蒸发”了——风声早已传开,说是被丞相悄悄截留、中饱私囊。赵大人豁出性命闯宫,只为求一道圣旨,拔掉这颗盘踞庙堂多年的大毒瘤。
  丞相若倒,他这个跟了丞相整整七年的心腹,自然水到渠成接掌相印。
  贏璟初刚掀开帘子,赵大人的声音便颤巍巍响起。皇帝脚步一顿,侧身回望,目光如冰锥刺来。
  “何事?”
  赵大人浑身一僵。他早知天顏难近,却没料到这一眼竟能冻得人血液发麻。
  “有话,快讲。”贏璟初蹙眉,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厌烦。
  “臣……臣斗胆启奏:水患之祸,实为丞相一手操纵!恳请陛下即刻调兵,锁拿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