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西行
  镇远城,南城外。
  浩荡的队伍自城门出,蔓延到极远处,一眼望不到头。
  秦王李琰班师回朝,隨李琰来镇远城的精锐,也被撤回半数。
  晋王、周王、张辽等武官,隨行归京述职。
  望著渐行渐远的队伍,林峰莫名惆悵。
  “唉……”
  他一声嘆息,喃喃自语:“我们也该走了。”
  林峰身后,王凌轻声询问:“大人,去儒州您高升,为何看上去不高兴?”
  林峰目光始终停留在张辽乘坐的马车上。
  “自参军起我就在镇远城,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镇远城於我而言,不是家也是家了。”
  林峰说著,回望镇远城。
  “熟悉的人走的走,散的散,还真有些惆悵。”
  闻言,万钱笑呵呵地朝林峰拱手道:“大人,镇远城虽好,可那儒州也不差呀!”
  “我听说儒州商贸发达,遍地是黄金。”
  “等去了儒州,属下给您赚大钱!”
  万钱是林峰麾下亲信里面最兴奋的一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王大虎调侃万钱道:“万钱,就你那两下子能比得过儒州商人不?別亏得裤子都没了!”
  万钱拍了拍胸膛,很是自信。
  “大虎叔,你这就小看我了。”
  “我万钱赚钱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再说,背靠大人,我还能亏损?”
  南归的队伍渐行渐远,直到张辽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林峰才领著眾人归城。
  接下来几日,林峰与军中眾人整备行装、检查輜重。
  待一切准备完毕后,林峰起程西行。
  寒风阵阵,雪花飘舞。
  林峰离开的这一日,天气不好。
  张景老先生、杜般若、小五,皆出城相送。
  “张先生,您仁心仁术。”
  “我妹子在镇远城,劳烦您多照料了。”
  林峰朝张景拱了拱手,行礼嘱託。
  “林大人太客气了!”
  张景扶住林峰双臂,笑著道:“般若是老朽的关门弟子,老朽岂能不照顾好她?”
  “不过,有一件事老朽想求大人帮忙。”
  林峰闻言微微一怔,面露正色:“张老先生请说,林峰一定尽力而为。”
  张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峰:“林大人去了儒州,能否为老夫寻一味药,名为蜈蚣藤。”
  “无需太多,十根足矣。”
  蜈蚣藤?
  林峰接过纸张观瞧,就见纸张上绘製的藤蔓,根须虬结蜿蜒。
  乍一看好似蜈蚣一般,有些骇人。
  “蜈蚣藤乃儒州独有的药材,老朽近日翻阅古籍,发现这蜈蚣藤或许能化解城中中奇毒的三人的毒性。”
  “他们三人虽然正常生活无恙,但毒素在身总归不是好事。”
  “老朽为他们解毒,也能了却心愿。”
  林峰微微頷首:“张老先生仁心仁义,此事交给我林峰了。”
  与张景说完,林峰的目光转向杜般若。
  杜般若今日一袭素衣,娇弱得好像一朵小白花儿。
  她的眼眶通红,忍著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般若,林大哥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林峰抚上杜般若的脸蛋儿,轻声嘱託。
  “嗯。”
  杜般若点了点头,咬住嘴唇:“林大哥,般若会好好学习医术,学成便去找你。”
  杜般若与林峰这两日,每晚都在一起缠绵相处。
  见心上人即將离去,杜般若万分不舍。
  “好。”
  林峰轻轻抱住杜般若,拍了拍杜般若的后背。
  “等你去了儒州,林大哥就为你开一家医馆。”
  “在那里般若可將一身技艺施展出来,悬壶济世。”
  与杜般若温存了片刻,林峰不得不向他们告別。
  “诸位,保重了!”
  言罢,林峰翻身上马。
  狮虎神驹虎子如今也配上了上好的马鞍,看起来威风凛凛。
  “驾!”
  听到林峰的声音,虎子扬起前蹄,撒腿狂奔。
  杜般若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嘴角微动。
  她没出声,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林大哥,保重……”
  天启三十年冬,林峰踏上西行之路。
  从幽州至儒州,路途遥远。
  首先,要从镇远城出发向西南至云州。
  其次,从云州经“云山走廊”至儒州。
  云山走廊位於云山之中,云山乃是大乾北方数一数二的巨型山脉。
  其南北绵延有两百里,横跨幽、云、儒三州。
  云山之广阔令人惊嘆,山中更有无数的奇花异草与珍禽猛兽。
  当年大乾为了打通云山,建造云山走廊,耗费了十年时间。
  光是修建道路因劳累过度死去的徭役,就不下两千人,可见这条路修建的艰难。
  天启三十年,年末。
  云山,小雪。
  越往儒州走,天气便越暖和。
  虽有小雪却不似幽州那么寒冷。
  “將军!”
  换上了一身皮甲与军装的陈皮从前面小跑而来,脸上带著浓浓的笑容。
  “全都探听清楚了,前面二里处,有个小镇子。”
  “今晚可在镇外安营扎寨!”
  陈皮这个镇远城黑市的“閒人”,自从在黑市遇见林峰后,便认准了林峰这棵大树。
  又是给他送关於矿石的消息,又是变著花样地討好林峰。
  陈皮眼神活泛,他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经验丰富。
  林峰便收陈皮入军中,让他做了斥候营的百户,专门打探消息。
  陈皮也没有让林峰失望,一路上他领著斥候营,將前途打探得细致清晰。
  云山走廊,龙骨镇。
  小镇中央此刻格外热闹。
  一群小镇的镇民聚在一起,脸上戴著鱼、虾、蟹等水族面具,不断舞动身体。
  一旁还有敲锣打鼓的镇民。
  为首的一位老者戴著方相面具,捧著祝词高声吶喊。
  “伏以——乾坤朗朗,造化玄黄。龙神有德,位居八方。”
  “今有龙骨镇下民,虔诚上香。”
  “只因恶蛟肆虐,地裂树崩。吞畜食人,千村祈泣。”
  “昼夜肆虐,万户惶惶。恳请龙王,大发慈悲。”
  “兴云吐雾,闪电垂光。赐三尺甘雨,除恶蛟腥风。”
  “龙神显灵,救万姓伤亡。若得洪恩广布,民乐岁康。”
  “谨具牲醴,祭於龙潭。”
  “尚饗!”
  龙骨镇其余的百姓高举双手,齐声吶喊。
  “尚饗!”
  老者在眾人的呼唤中,高举手中的龙头灯,仰望天空。
  就在此时,有个年轻的镇民跑来。
  “镇长!”
  “镇长!!!”
  他的声音格外刺耳,引得老者不快。
  “二狗子,你胡咧咧个啥?”
  “打扰了龙神聆听,龙神发怒,你小子担待得起吗!”
  青年缩了缩脖子,显得很是委屈。
  “镇长,镇子外面来了好多兵,得有两千人。”
  “要您去见他们呢!”
  哎呦?
  老者闻言心中一紧,这年头兵荒马乱,忽然来了两千人不知善恶,老者可不敢怠慢。
  “你们继续在这里祭祀,老夫去看看。”
  老者连祭祀的衣衫都没来得及脱,就领著镇子里几个耆老便去镇子外相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