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六翅蜈蚣要化龙?苏爷:先找只鸡来玩玩!
  死人店二楼,最好的房间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炭火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苏林换了一身乾净的丝绸睡袍,正趴在一张铺著厚厚熊皮的软榻上。
  霍灵曦坐在榻边,白皙纤细的手指,正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按揉著他紧绷的太阳穴。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混合著薰香的味道,縈绕在苏林的鼻尖。
  “舒服吗?”
  霍灵曦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嗯。”
  苏林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闭著眼,享受著这难得的安寧。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客栈外。
  风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陈皮阿四像一桿標枪,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央。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寒风一吹,依旧疼得钻心。
  但他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这是二月红罚他的。
  衝撞苏先生,不知进退。
  罚他在这里站一夜,好好清醒清醒。
  二月红披著一件大氅,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到他的面前。
  “师父。”
  陈皮阿四的声音沙哑,低下了那颗桀驁不驯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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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已不是你师父。”
  二月红看著这个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弟子,眼神复杂。
  “阿四,你可知错?”
  陈皮阿四沉默了片刻,咬著牙说道。
  “弟子不知,我只知道,我们是倒斗的,是刀口舔血的汉子,不是伺候人的奴才!”
  “糊涂!”
  二月红低喝一声。
  “你以为苏先生是什么人?是需要我们伺候的富家翁吗?”
  他指了指那栋亮著灯的二楼。
  “你看他是人,可在他眼里,我们与这满地的殭尸,又有什么区別?”
  陈皮阿四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
  二月红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这些人,拼了命,才能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而苏先生,他本身,就是鬼门关。”
  二月红的话,像一把冰锥,扎进陈皮阿四的心里。
  他本身,就是鬼门关。
  陈皮阿四抬起头,看著那栋在风雪中亮著温暖灯火的小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深夜。
  驼背的刘三水在门外跪了许久,直到负责守夜的霍傢伙计过来通传,他才敢哆哆嗦嗦地站起身。
  他被带到了霍灵曦的面前。
  “当家的。”刘三水不敢抬头,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已经泛黄卷边的线装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这是小人祖上传下的《湘西百毒谱》,记载了瓶山附近百余种毒虫的习性与解法。小人愿献给苏爷,只求……只求苏爷赎罪。”
  霍灵曦接过书,书页散发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刘三水见她收下,连忙又道:“苏爷法力通天,小人不敢隱瞒。瓶山最近毒虫异动得厉害,是因为山里那只六翅蜈蚣,恐怕……恐怕是要『化龙』了。”
  “化龙?”霍灵曦秀眉微蹙。
  “是!它每隔百年,便有一次蜕变。一旦成功,毒性会猛增十倍,百里之內,生灵涂炭。现在正是它最虚弱,也是最凶残的时候。”刘三水的声音里带著极度的恐惧。
  霍灵曦点了点头,拿著书册,转身走向二楼。
  臥房內,苏林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由著丫鬟餵他喝一碗温热的参汤。
  “什么东西?”苏林看了一眼霍灵曦手里的破书。
  “一个赶尸人献上的,说是记载了瓶山百毒。”霍灵曦將书递了过去。
  苏林没什么兴趣地接过来,隨意翻看了几页。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嗤。”一声轻笑从他鼻腔里发出。
  他放下书,对旁边的丫鬟说道:“拿纸笔来。”
  丫鬟很快取来纸笔。
  苏林接过笔,甚至没有坐直身体,就那么懒洋洋地靠著,手腕悬空,在纸上“唰唰”写了起来。
  他的字跡洒脱不羈,飘逸中透著霸道。
  片刻后,他停笔,將那张写满字跡的纸递给霍灵曦。
  “把这个给他。”苏林打了个哈欠,“让他照著上面的改,別拿著错漏百出的东西误人子弟。”
  霍灵曦拿著那张还带著墨香的纸,走了出去。
  楼下,刘三水正像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跪在地上。
  霍灵曦將纸递到他面前。
  “苏爷让你照著这个,把你那本破书改改。”
  刘三水诚惶诚恐地接过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纸上,清晰地罗列了他那本《湘西百毒谱》中的十七处错误。
  从毒虫习性的误判,到药草配伍的致命衝突,每一处都批註得一针见血。
  而在另一边,赫然写著三副全新的解毒药方。
  其用药之精妙,配伍之大胆,完全超出了刘三水的认知。
  他只是在脑中推演了一下其中一副药方,就惊骇地发现,这副药方不仅能解蜈蚣剧毒,甚至还能固本培元,对修行都有裨益。
  这……这哪里是药方?
  这分明是丹方!
  刘三水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眶瞬间红了。
  他拿著那张纸,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骇然。
  “噗通!”
  刘三水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他朝著二楼的方向,嚎啕大哭。
  “祖师爷……祖师爷啊!”
  “小人愚钝!小人无知!守著祖宗留下的糟粕还当成宝贝!”
  他一边哭,一边用头去撞地面,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狂喜。
  “苏爷隨手写下的几行字,比我刘家三代人毕生的心血还要精妙百倍!这是天大的造化!天大的造化啊!”
  霍灵曦看著他这副疯魔的样子,心中对苏林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那男人隨手的涂鸦,竟能让一个传承百年的赶尸人奉若神明。
  就在这时,苏林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著一丝不耐。
  “哭什么哭,吵死了。”
  刘三水的哭声戛然而止。
  苏林又问:“对了,这附近,可有『怒晴鸡』的线索?”
  刘三水连忙回答:“回苏爷!纯种的怒晴鸡早已绝跡,但山那边的苗寨里,传说还有几户人家养著一些杂交的后代,虽不如先祖神异,但对付寻常毒虫,也还有些用处。”
  “知道了。”苏林的声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