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是打工仔,是合伙人: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咚咚。”
  办公室的门没关,但两声轻微的指节敲击声,还是嚇了林振东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像个做贼心虚的孩子。
  裴皓月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两杯热咖啡,热气腾腾。
  “一上午没看见你人,也没去车间骂人。
  怎么,自闭了?”
  裴皓月走进来。
  把咖啡放在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上,拉过一张椅子,十分隨意地坐在林振东对面。
  林振东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著裴皓月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就是这张脸,把他从布吉的地下室泥潭里拉了出来,带到了水立方的聚光灯下。
  理智告诉他,不能背叛。
  这是做人的底线。
  但那颗被五百万现金和独立实验室撩拨起来的心,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那种愧疚感、贪婪、挣扎交织在一起。
  像是在心里打翻了五味瓶,让林振东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裴总。”
  林振东低下头,不敢看裴皓月的眼睛,双手死死抓著膝盖,声音低得像是在懺悔:
  “有人找我了。”
  裴皓月拿咖啡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轻轻揭开盖子,香气溢出:
  “天澜集团?”
  林振东猛地抬头,一脸惊骇:“你……你知道?”
  “叶青山那个人,我了解。
  硬的不行,肯定会来软的。
  他最喜欢用钱砸人。”
  裴皓月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开价多少?”
  “五……五百万。”
  林振东咬著牙,把那个天文数字说了出来,感觉脸颊发烫:
  “还有……一个五千万级別的独立实验室。
  不管生產,只做研发。”
  说完这句话,林振东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等著裴皓月的暴怒,或者是失望的眼神。
  然而,预想中的暴风雨没有来。
  裴皓月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竟然露出了一丝讚赏的表情:
  “眼光不错。”
  “什么?”林振东愣住了,睁开眼。
  “我说叶青山的眼光不错。”
  裴皓月放下杯子,指了指林振东,眼神诚恳:
  “现在的你,確实值这个价。
  甚至,他还给低了。”
  “裴总……”
  林振东的眼眶瞬间红了,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让他更加难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你……你不骂我吗?”
  “我刚才……我刚才真的动摇了。我甚至想过,如果去了那边,我是不是就不用再管这些破烂事了。”
  “我甚至……甚至觉得现在的工资太低了。”
  林振东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声音哽咽:
  “我是不是很无耻?你救了我,给了我机会,我却在想这些。”
  “这是人性,林工。”
  裴皓月站起身,走到那一堆杂乱的文件前,隨手翻了翻那些让他头疼的行政报表: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应该用『感恩』来发电。
  如果我对你的回报配不上你的价值,那你走是应该的。
  这是商业规则,不是道德绑架。”
  他转过身,看著林振东,目光温和却有力:
  “而且,这也怪我。”
  “公司跑得太快了,把你从一个科学家硬生生逼成了一个管家。
  让你在这些琐事里消耗天赋,这是我的失职。”
  “叶青山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甚至,我能给你的,是他给不了的。”
  “什么?”林振东茫然地抬起头。
  裴皓月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带著体温的牛皮纸信封。
  啪。
  他轻轻拍在林振东面前的桌子上。
  “本来想等年底再给你的。
  既然叶青山这么著急送助攻,那就提前拿出来吧。”
  裴皓月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林振东,眼神灼灼:
  “林工,五百万年薪是给打工仔的。”
  “打开看看。”
  “看看我是怎么把你从『打工仔』,变成『主人』的。”
  林振东颤抖著手,解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的红绳。
  抽出文件,厚厚的一叠,散发著油墨的香气。
  封面上印著一行黑体大字:《皓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期权激励及合伙人协议书》
  林振东翻开第一页,目光瞬间凝固了。
  在那张复杂的股权架构图中,除了裴建国和裴皓月的名字,赫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林振东。
  【授予对象:林振东】
  【授予份额:5%(原始股)】
  【行权条件:即刻生效,无锁定期】
  “五……百分之五?”
  林振东猛地抬头,声音乾涩:“裴总,这……这如果是按现在的估值……”
  “按现在皓月科技两亿的估值,它只值一千万。也就比叶青山给你的多一倍。”
  裴皓月坐在桌沿上,双手抱胸,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午饭:
  “但是林工,你是个聪明人。
  你觉得三年后,皓月科技会值多少钱?”
  “如果我们在明年拿下了小米,后年拿下了华为,大后年我们做出了tws微型电池……”
  裴皓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那时候,这5%就不是一千万。”
  “而是一亿,甚至十亿。”
  林振东感到一阵眩晕。
  十亿?
  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叶青山给你五百万年薪,看起来很多。
  但在资本家眼里,这叫『买断费』。”
  裴皓月眼神犀利,一针见血地剖析道:
  “他买断了你的技术,买断了你的时间,也买断了你的未来。
  你做得再好,天澜集团是姓叶的,跟你没关係。
  哪天你没价值了,或者他不想搞研发了,这五百万隨时会变成违约金。”
  “但在皓月,这5%意味著什么?”
  裴皓月俯下身,盯著林振东的眼睛:
  “意味著你是这家公司的主人之一。
  哪怕以后我也不能隨便开除你。
  每一块卖出去的电池,都有你的一份。”
  “这就是区別。”
  “叶青山把你当高级打工仔。
  而我,把你当合伙人。”
  林振东看著手里的协议,那薄薄的几张纸,此刻却重如千钧。
  他虽然不懂商业博弈,但他懂人性。
  裴皓月把最核心的利益切了一块给他,这种信任,比钱更重。
  “可是……”
  林振东的目光又黯淡了一下,他看向窗外嘈杂的车间:
  “就算我有股份,我也还是得去管那些破事。
  裴总,我真的不擅长管人,我一听到那些拉长吵架我就头疼……”
  “谁说让你管了?”
  裴皓月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早就安排好的笑意:
  “我已经让猎头挖了一个人,合同昨天刚签。”
  “谁?”
  “前富士康idpbg事业部的副理,专门搞精益生產和现场管理的狠人。
  下周一入职,担任生產副总。”
  “以后,良率、排班、工人吵架、物料损耗,那是他的事。”
  “如果他管不好,我骂他,不用你骂。”
  裴皓月指了指那个还在规划中的实验室图纸: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带著你的团队,进驻那个即將动工的一千万级实验室。”
  “给我把那个『微型纽扣电池』造出来。”
  “怎么样?林合伙人?”
  林振东看著裴皓月伸出的手。
  又看了看桌上的协议。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有人给钱,有人给权,还有人给背锅。
  他还有什么理由走?
  “干!”
  林振东猛地站起来,握住了裴皓月的手,用力之大,指关节都发白了:
  “裴总,我哪也不去。”
  “我要让叶青山知道,有些东西,是他花多少钱也买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