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起床发现公司被全球封杀
  早晨八点整。
  皓月科技最大的阶梯会议室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三百多名核心骨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了焦虑、恐惧以及隔夜咖啡的沉闷味道。
  投影仪的幕布上,那张红色的“美国实体清单”截图像是一道滴血的伤口。
  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没有什么比“起床发现自己公司被全球封杀”更让人绝望的事情了。
  台下的工程师们交头接耳。
  有的在刷手机看新闻,有的在给猎头回消息,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蔓延。
  “砰。”
  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响起。
  裴皓月推门而入,大步走上讲台。
  他没有拿讲稿,甚至连西装的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冷静得就像是平时来开例会一样。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试图从这位年轻董事长的脸上找到一丝恐慌,或者一丝希望。
  “把手机都收起来。”
  裴皓月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我知道你们在看什么。
  新闻是真的。
  就在四个小时前,美国商务部切断了我们所有的晶片供应,锁死了我们的工业软体授权。
  甚至冻结了我们在海外的结算帐户。”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虽然已经知道了,但从老板口中確认,依然让人感到窒息。
  “他们想干什么?很简单。”
  裴皓月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
  “他们想让我们死。
  想让我们跪下,把刚吃进去的碳纤维市场吐出来,把航天技术交出去。”
  “但我告诉你们——做梦。”
  裴皓月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通过麦克风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皓月科技是靠技术起家的,不是靠跪著要饭起家的!
  晶片断了,我们还有库存,还能找国產替代!
  软体停了,我们自己写!
  只要人还在,脑子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这番话虽然硬气,但台下那些资深工程师的脸色依然难看。
  他们知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现在发布战时命令。”
  裴皓月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直接开始点將:
  “林总!”
  坐在第一排的林振东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眼通红,头髮蓬乱,显然是一夜没睡,甚至还带著宿醉后的浮肿。
  但此刻,他眼里的怒火比谁都旺。
  “我在!”林振东吼道。
  “你带硬体组,立刻启动『备胎计划』。
  去把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国產晶片、fpga全部扫回来。
  不管性能差多少,先保证生產线能动起来!”
  “是!只要有一颗晶片,我就把机器转起来!”林振东咬牙切齿地领命。
  “软体组。”
  裴皓月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eda软体失效是致命伤。
  我们需要重写底层驱动,把那些被锁死的设备『黑』开。
  这需要极强的逆向工程能力和算法功底。”
  说到这里,裴皓月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第一排最核心的那个位置——
  那是留给公司总工程师、昨天刚立下大功的李凯的专座。
  昨晚李凯在车间里那个“盲拧设备”的操作,展现出了顶级的底层代码能力。
  这个攻坚任务,非他莫属。
  “kevin。”
  裴皓月看著那个位置,叫道:
  “这个攻坚组,你来带头。
  你需要多久能破解德国人的锁?”
  然而。
  预想中那个温和自信的声音並没有响起。
  回答裴皓月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裴皓月微微皱眉,定睛看去。
  那个位置是空的。
  只有一张黑色的转椅孤零零地停在那里,椅背上甚至没有掛外套。
  “kevin呢?”
  裴皓月抬起头,问向旁边的林振东。
  林振东也是一愣,左右看了看,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奇怪……刚才还在办公室给我倒咖啡呢。
  说是去机房查数据备份了。”
  林振东转身衝著后排喊道:“安保部!看见kevin总了吗?
  是不是还在机房没听到广播?”
  后排的安保主管站起来,一脸困惑地摇摇头:“没有啊林总。
  刚才我们巡逻过机房,里面没人啊。”
  没人?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突然在林振东的心头炸开。
  就在这时,人事部经理弱弱地举起了手,声音有些发抖:
  “裴……裴总,林总……刚才我在前台收快递,好像看到一份……kevin总留下的信封……”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把空荡荡的椅子,就像是一个黑洞,正在吞噬著这间屋子里仅存的一点士气。
  “不可能!”
  林振东吼了一声,猛地推开椅子,不顾一切地衝出了会议室。
  他的脚步踉蹌,甚至还在门口差点被地毯绊了一跤。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公牛,红著眼睛冲向位於走廊尽头的总工程师办公室。
  “kevin!你別跟我开玩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
  林振东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颤抖。
  裴皓月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地跟在后面。
  身后是一大群不知所措的高管和工程师。
  “砰!”
  总工办的门被林振东一脚踹开。
  那一瞬间,林振东僵住了。
  办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没有那个总是冒著热气的保温杯。
  也没有那个穿著白衬衫、永远温和笑著的身影。
  这里乾净得就像是一个还没入住的样板间。
  书架上,李凯最爱看的那几本原版技术书不见了。
  桌角,那盆李凯精心养护了两个月的仙人掌不见了。
  甚至连墙上掛著的几张他和研发团队的合影,也被摘走了,只留下了几个突兀的钉子眼。
  只有一张工卡,孤零零地放在光可鑑人的红木办公桌正中央。
  工卡下面,压著一个白色的信封。
  林振东颤抖著手走过去,拿起那个信封。
  信封没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a4纸。
  字跡是李凯亲笔写的,正如他的人一样,清秀、工整、无可挑剔:
  致林总&裴总:
  因个人不可抗力及家庭紧急事务,本人无法继续履行总工程师职责,特此申请离职。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kevin li
  “离职……?”
  林振东看著那轻描淡写的两行字,感觉像是有人拿大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这个时候……他离职?!”
  林振东猛地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转身衝著安保主管咆哮:
  “监控!给我调监控!我要知道他去哪了!我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
  五分钟后。安保监控室。
  几十个屏幕同时闪烁,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画面上。
  【时间:凌晨 04:15】
  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画面里,李凯背著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穿著那件他在公司常穿的风衣,步履轻盈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此时的皓月大楼,因为制裁的消息刚刚传来,到处都是兵荒马乱。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搬运物资。
  而李凯,就像是一个刚刚看完了一场闹剧的观眾,优雅地穿过混乱的人群。
  他走到大门口,一辆掛著粤z(深港两地)牌照的黑色丰田埃尔法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在车门拉开的一瞬间。
  监控画面里的李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抬起头,精准地看向了角落里的那个高清摄像头。
  隔著冰冷的屏幕,林振东感觉李凯仿佛正在看著自己。
  李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伸出右手,对著镜头轻轻挥了挥。
  那不是告別。
  那是嘲弄。
  那是胜利者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