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白骨生肉,断肢重塑
  先是骨骼!
  伴隨著“咔咔”的骨骼摩擦声,从他肩膀的断口处,两截森白的新生骨头,竟然凭空生长了出来!
  並且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朝著手臂、手腕、手掌的方向飞速延伸、成型!
  然后是血管!
  在那白森森的骨架之上,无数红蓝交织的细密血管,如同有生命的红色藤蔓一般,飞速地攀爬、缠绕住了新生的骨骼。
  新鲜的、充满生机的血液,在这些半透明的血管中疯狂地奔流!
  接著是肌肉!
  在一层层光芒的滋养下,鲜红与粉白相间的肌肉纤维,凭空浮现。
  它们如同被最精密的织布机编织一般,一层层地覆盖在血管和骨骼之上,充满了爆炸性的全新力量!
  最后,是皮肤!
  当肌肉重组完毕,一层如同初生婴儿般光滑、细腻的新生皮肤,如同水波荡漾一般,从他的肩膀处迅速向下蔓延。
  將那些新生的肌肉、血管、骨骼,完美地包裹在了其中!
  骨、血、肉、皮。
  整个“白骨生肉、断肢重塑”的逆天过程。
  前后加起来,不过短短的几十秒钟!
  刚才还是一个失去了双臂、奄奄一息的血人。
  此刻,两条崭新的、完好无损的、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健有力的手臂,已经完美地重新生长在了吕良的肩膀上!
  看著这违背了生死常理的一幕。
  张之维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深深的震撼、敬畏,以及对后生可畏的欣慰:
  “白骨生肉……断肢重塑……”
  “神乎其技,造化无穷。”
  “这就是当年甲申之乱,八奇技中最为神秘的双全手的真正力量吗……”
  老天师苦笑著摇了摇头:“老头子我在这世上活了一百多年,今天,还真是第一次大开眼界,亲眼见证这等奇蹟。”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依旧从容的张正道。
  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许和嘆服:
  “正道啊。”
  “你看人、选子的眼光。如今,確实已经比为师,看得要准、要远得多了。”
  听到张之维的夸奖。
  张正道那张清冷如仙的面容上,嘴角微微弯起。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却又极其真实的满意之色。
  他看著屏幕,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篤定:
  “师父谬讚了。”
  “能走到这一步,是他自己做出的残忍选择;是他自己,拿命拼出来的造化。”
  “更是他骨子里,那股连死都不怕的狠劲,让他撑过了这最后一关。”
  张正道微微垂眸,双手重新背负在身后:
  “我所做的,不过是在他跌落深渊的最后一刻,隨手……给了他一个不会必死的公平机会罢了。”
  木屋內。
  隨著断肢重塑的完成。
  那充斥著整个房间的红蓝两色光芒,仿佛耗尽了能量。
  也仿佛是完美地收敛入了吕良的体內,渐渐地黯淡、消失。
  破旧的小木屋里,重新恢復了昏暗。
  吕良静静地躺在那片令人作呕的血泊之中。
  但此刻的他,与几分钟前那个奄奄一息的濒死者,已经判若两人!
  他那两条崭新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完好如初。
  他原本平坦的胸膛,此刻正伴隨著强劲有力的心跳,极其平稳、有力地起伏著。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上,重新焕发出了活人的红润血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紧闭的双眼。
  眼皮下的眼珠,正在极其剧烈地颤动著。
  那是灵魂跨越了生死界限后,即將全面甦醒的徵兆。
  ……
  木屋內。
  那阵仿佛要將整座深山照亮的红蓝两色光芒,在完成了断肢重塑的逆天神跡后。
  如同退潮的江水一般,渐渐收敛,最终完全没入了吕良的体內,蛰伏於他的血脉深处。
  小木屋重新陷入了原本的昏暗与死寂。
  只有几缕午后的阳光,透过破旧屋顶的窗欞和裂缝斜斜地照射进来。
  阳光落在满地粘稠、已经开始发黑的血泊上,折射出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带著几分神圣的惨烈光泽。
  吕良静静地躺在那片由他自己的鲜血匯聚而成的血泊中央。
  他双眼紧闭,但那原本死气沉沉、如同枯木般的胸膛,此刻正伴隨著极其强健有力的心跳,平稳而充满生机地起伏著。
  微风顺著门缝吹入,拂过他沾著血污的脸颊。
  睫毛,极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隨后。
  吕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那间承载了他无数童年回忆的小木屋屋顶。
  几根腐朽的横樑交错著,上面掛满了灰扑扑的蛛网,还有那几处破洞里透进来的、有些刺眼的金色光斑。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愣了好几秒钟。
  大脑在经歷了生与死、灵与肉的极限拉扯后,此刻呈现出一种完全死机的空白状態。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后,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倒灌进他的脑海!
  自断双臂时那撕裂灵魂的恐怖剧痛、倒在血泊中等待死亡降临的绝望与冰冷。
  在无边黑暗中不顾一切的疯狂追逐、以及最后那一抹红蓝交织光芒將他拥抱时的炽热与战慄……
  所有的画面,极其清晰地在他眼前重演!
  “嘶——”
  吕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著坐起来。
  但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沉重得就像是灌满了铅块。
  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如影隨形地压迫著他。
  然而,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身体的沉重。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极其荒谬、却又刚刚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躺在血泊中,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几乎不敢喘气的虔诚,將自己的双手,缓缓举到了眼前。
  阳光,透过手指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
  完好如初。
  十根修长的手指,每一根都能隨著他的心意,极其灵活、充满力量地屈伸。
  掌心、手背、手腕、乃至一直接连到肩膀的位置……
  肌肤光滑细腻,白里透红。
  不要说断臂的恐怖伤口,甚至连他以前练功、打杂时留下的一丁点老茧和细小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简直是一双犹如神明恩赐般、完美无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