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动手
  第91章 动手
  夜色如黛,月色如霜。
  顾离將土块放好,再把床板归位,笑道:“黑子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当年在客栈內挖了多少条密道。”
  邱莫言手指摩擦著笛子,瞧了男人一眼:“一会黑子过来,准备怎么办?”
  顾离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自然是答应他咯。就跟黑子说的,宝藏这么多,根本拿不完,还不如大家一起合作。”
  “黑子这老小子机灵的很。”金镶玉收起柳叶鏢,吐了一口气:“如果他真要应了下毒这个差事,那就可惜了,可惜我们又要少一个朋友了。”
  毕竟是老相识了,虽说道上的人都看重利益,但不管怎么说也认识了七八年,也算是朋友了,亲手杀死黑子,这个江湖上就少了个相熟的人,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幸好他没有昏头,否决了下毒。
  “赶了一整天的路,你们也累了,先歇著吧。我去外面等黑子,好好谈一谈“”
  。
  顾离瞧著两女略显疲倦的眉眼,今早天没亮就启程,中间停下过一次,后面就是一直赶路。
  “你早点回来。”
  瞧著她们脱了外衣睡下。
  顾离吹灭桌上灯火,出了房间。
  大晚上。
  客栈里漆黑一片,他就依靠在栏杆上,静静等待。
  没一会,后厨里走出一个人,是黑子,他拿著蜡烛往二楼走上来。
  刚来到二楼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走廊上,黑子脚步一顿,借著烛光一打量,这才看清是顾离。
  “东家。”
  “我们下去坐著聊吧。”
  顾离摆摆手,率先往大厅走下去,黑子迟疑了下,也跟了上来。
  在大厅一张桌子边,两人相对而坐。
  “我有件事想要重新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我。”
  顾离瞧著他。
  黑子有些紧张的赔笑道:“东家,你儘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离点点头,脸色微凝,郑重的问道:“刁不遇是真的自己离开的,不是你们为了宝藏,合伙杀了他?”
  闻言,黑子脸色一变,语气有些气愤:“东家,你把我老黑当什么人了?我承认我是贪財,是有些小心思,但绝不会做出杀害朋友的事。”
  见他这个反应不像是作假,顾离歉意道:“黑子,抱歉了,是我多想了。”
  ”
  黑子沉默了会,摇摇头:“东家会这么想,我也能理解,毕竟这大漠无情无义————算了,不说这个,东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我听著。”
  “不瞒东家,我也是为了这地下的宝藏才待在大漠的。东家你们三年前离开,就有一个叫风里刀的人找上门来,他也是衝著宝藏来的,我们不打不相识,然后就合作了,不过这地下宝藏难取,风里刀就联络了两拨人合著伙做这桩买卖,一伙韃靼人,还有一拨是平顶山的弟兄。”
  “我明白你的意思。”顾离抬手打断他的话:“我答应和你们合作了,一起取宝藏。”
  黑子一愣,隨即笑著想说什么,却是被一个声音抢了先。
  “爽快。”
  后厨传来一道女子声音,接著帘子被掀开,走出来一群人。
  顾离侧头看去,带头走出来的是个一身匪气的女人,顶著一张英气十足的脸.
  黑子瞧见人全出来了,有些无奈:“不是,你们怎么就出来了。”
  当先的女人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们不是已经谈妥了么,我们出来有什么问题?”
  黑子摆摆手。
  “算了,出来也好。东家,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顾少棠。”
  顾离点点头,这个春,不,这个顾少棠身份不俗,乃是江湖横行一方的匪首,鹰帮帮主,亦是此次探宝的主事者,结党四方,聚眾探宝。
  “顾当家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顾少棠抱拳说著场面话。
  顾离笑著道:“幸会。”
  黑子又指了指后面的年轻书生,另一名韃靼女人,以及老柴等人。
  “他就是风里刀,她叫常小文,韃靼兄弟的首领。老柴他们白天介绍过,他们是平顶山的兄弟。”
  风里刀顶著一张厂花脸,武功却奇差,不过此人有胆有谋是个人才,后面这个常小文是韃靼人的头头,常年出没在西北边关一带,外號“夺命无常”,也是道上捞食的。
  顾离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风里刀自来熟的凑上来,嘿嘿一笑恭维道:“有了顾当家的,这次取宝就稳了。”
  顾离微笑道:“还是要靠大家合作。”
  后续没啥细说的,大家认识了一圈,確定一起取宝,便各回各的房间,休息去了。
  回到房间,邱莫言和金镶玉还没睡著,顾离脱了外衣在她们中间躺下,一手搂著一个,在温软中闭上眼睛。
  这几天忙著取宝,《子时净身功》就暂时不练了。
  天地昏沉。
  风沙很大,黑云交旋如龙捲,时而响起阵阵雷鸣,天空上,一只脱了群的飞鸟迷失了方向,仓皇四转,像是昏了脑袋,一头朝著木头窗户撞来。
  小小脑袋真要是撞上,立马就得四分五裂。
  就在这时。
  一只手掀开窗户,五指一张,將飞鸟纳入掌中。
  顾离迎著风沙瞧了眼外面糟糕的天气,放下隔板,望著手里紧紧抓住自己手指的乌鸦,手指顺了顺它的羽毛。
  “可怜的小东西!”
  天已经亮了,又过了一夜,不过天气却是变了。
  从来没遇到过的狂风,用力的肆虐著大漠,捲起黄沙铺天盖地,好似下起了一场黄沙雨,宛若天幕。
  好在身处客栈內,依靠著黄土沙石堆砌而成的房子,可以免受沙尘的侵扰。
  “楼下有好戏看了。”
  门被推开,金镶玉乐子人的表情走进来。
  邱莫言早就听著下面吵吵闹闹的,现在正好奇问道:“怎么了?”
  “来了一伙人,和韃靼人对上了。”金镶玉凑上来接过顾离手中飞鸟,在手中擼了擼。
  “还真是一场好戏。”
  顾离脸上闪过莫名之色,打开门走了出去,靠著栏杆往下面一看。
  大厅里剑拔弩张,两拨人马对峙,拔刀相向,一言不合就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一拨是常小文带头的韃靼人。
  至於另一波。
  二楼一个房间门打开,风里刀从里面探出脑袋,瞧见顾离便凑近了,往下面瞧了眼,小声道:“顾当家的,下面那伙新来的,是乔装的官差,说是找一个女人,正巧最近西厂发了追杀令,要找一个宫里滑出来的女人。不过听说那个女人被一个叫赵怀安的人给救走了。”
  说到这里,他往下面又看了看:“刚刚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肚子看著不正常,很有可能就是西厂追杀的那个女人,只不过这伙人一来,他们就滑了出去。”
  顾离有些诧异道:“只有一个女的?”
  风里刀不明白他话的意思,愣了下:“確实只有一个女人。”
  两人说著话,下面黑子正忙著做和事佬。
  “诸位爷,大家行走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都不容易,就几句话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你就是掌柜的?这些天就不要再收客人了,整间客栈我们包了!”另外一拨人马里走出一人,生的粉面唇红,左眼下生著颗黑痣,眼神却十分的阴沉,少笑冷麵,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黑子。
  黑子一听哪能同意,当场拒绝:“这可不行,我这店可不光是用来做生意的,也算是给沙漠里迷了的留个活路,而且马上要颳大风沙,我们也要赶快赶往驛站那边避风,留在客栈那是九死一生,会没命的。”
  楼上。
  顾离看著下方爭吵不休,摇摇头,手一撑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他这一动作,自是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迎著眾人各异目光,顾离抽出剑,扫了眼常小文、黑子。
  “別吵了,这群西厂番子也是衝著宝藏来的,追杀女人只是幌子而已。
  此言一出,大厅所有人都是变了脸色。
  “动手。”
  那西厂番子更是大喝一声,右手一抄,腰后已取出一架弩弓,想要先下手为强。
  “呵呵!”
  顾离轻笑一声,猛地一甩手,靠的最近的三人当场被柳叶鏢射中咽喉,捂著脖子跪倒在地。
  也就在这一刻,箭矢嗖嗖射来。
  他手中长剑如同莲花盛开,將箭矢全都挡下。
  “杀!”
  此番乔装的西厂主事人,名叫谭鲁子,是西厂二档头,眉眼阴沉,眼下生痣,见顾离如此凶悍,一把接过手下递来的兵器,那是一柄剑,剑光晃动,剑风急响,还有剑穗,一片银光,竟是铁製的剑穗。
  一劈一挑,剑穗就哗哗声响,饶人心神。
  “你该死。”
  谭鲁子脸色铁青盯著顾离,此人一口说破他们身份和意图,破坏了督主的计划,真是该死。
  “你还是想著怎么活下来吧。”
  淡淡一笑,顾离侧头一瞧,他刚刚一动手,大厅內常小文等人没有迟疑,立即跟著动了手,与西厂的番子打在一起。
  一时间,客栈內刀剑喊杀声,桌子破碎声交织在一起。
  “咻咻咻~”
  忽听楼上传来激响,数枚柳叶飞鏢被一只手打了出来。
  是金镶玉和邱莫言听到动静出手了,她们翻身跳下楼,提剑加入到战局,只是一个照面,便有两名番子鲜血迸溅,哀嚎著栽倒在地。
  “呔!”
  眼看著自己手下死伤惨重,那谭鲁子脸色阴沉,一声厉喝,提剑杀来,此人出手凶悍,剑柄上的剑穗宛如一簇荆棘倒刺,竟然能困人兵刃,他手腕一抖一拉,竟是缠住了顾离手中的长剑,然后跃上一旁的桌子。
  “撒手!”
  隨后剑尖一压,剑身豁然一拱,形似拱月,挑向顾离右手手腕。
  顾离轻笑一声,“旁门左道。”
  手上一用力,青霜剑便將铁穗斩断,趁著谭鲁子愣了一剎,顾离已经跃身一脚狠狠踹在他心口。
  “砰!”
  谭鲁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掉落在地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夹杂著內臟碎片。
  “督主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顾离有些无语,怎么跟东厂一样,临死前都喜欢拉上督主:“放心,我会送他下来和你团聚的。”
  说罢,提剑朝著附近的西厂番子杀去。
  一盏茶后。
  大厅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
  常小文脸色阴沉的看著地上两具韃靼兄弟的尸体,在刚刚的战斗中,她死了两个手下。
  风里刀、顾少棠也从楼上下来了,看著一地的尸体,脸色很不好。
  “西厂也盯上了宝藏?”
  顾离瞧著他们闪烁的眼神,隨口道:“西厂督公雨化田就在五十里外的驛站,他来时还带了大军,起码有一千兵马,你们不会傻到真的相信他只是为了追杀一个女人来的吧?”
  “什么?一千兵马!”
  风里刀的脸一下子失了血色,这么多人,都不用动手,只是骑马踩踏,就能把他们一群人踩死。
  顾少棠、常小文、黑子、老柴等人也是心中一沉,脸上阴晴不定。
  顾离没有理会他们,转头朝著客栈门口喊道:“周兄,多年不见,不出来见见人吗?”
  话音落下,接著就听脚步声响起,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抬斗笠,露出两张满是风尘的脸来。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的瀟酒,女的柔弱。
  男的是熟人,正是近些年江湖上多次刺杀东西厂督公的赵怀安,也就是周淮安;女的不认识,但不用想就是素慧容了。
  那个西厂的奸细。
  周淮安进门,看向顾离,抱拳笑道:“顾兄弟————”
  “砰!”
  枪声响起,一脸柔弱的素慧容,眼含错愕倒地身亡。
  客栈气氛顿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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