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饿殍眼中的金色传说
  胃里像是有把生锈的挫刀在来回拉扯。
  陈源是被这股剧烈的灼烧感疼醒的。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
  喉咙里乾涩得冒烟,嘴里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苦味——那是草根和观音土混合后反芻上来的味道,带著死亡的腐朽气息。
  “水……”
  他试图发出声音,但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有破风箱般的嘶鸣。
  记忆像是一把重锤,毫无预兆地砸碎了宿醉般的混沌。大燕永平十三年,饥荒肆虐。这里不是那个空调房里喝著冰可乐的现代公寓,而是大燕王朝北部边陲的一个破败村落——陈家村。
  陈源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像蒙了一层油污。
  入目是塌了一半的茅草屋顶,几缕惨白的晨光顺著破洞漏下来,照在充满灰尘的空气中,那些灰尘颗粒像是在跳著某种嘲讽的舞蹈。
  此时此刻,他穿越了。
  並且是个连新手大礼包都没领到的地狱开局。
  “哥……”
  一声细若蚊吶的呼唤从身侧传来。
  陈源心头一颤,艰难地转过头。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一堆烂稻草里,蜷缩著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那是这具身体的亲妹妹,陈小草,今年刚满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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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的她,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枯黄稀疏的头髮像杂草一样贴在头皮上,原本应该圆润的小脸凹陷下去,颧骨高耸,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大得嚇人,眼窝深陷,里面只有浑浊和死寂。
  小草的手指乾枯得像鸡爪,正无意识地抓著身下发黑的稻草,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连癒合的力气都没有。
  在小草旁边,是一个昏迷不醒的妇人。那是原身的母亲李氏。为了把最后半个发霉的糠糰子留给发高烧的儿子,她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此时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绝望和暴怒,瞬间衝破了陈源现代灵魂的隔阂。
  全家都要饿死了。
  最多撑不过今晚。
  陈源想要坐起来,但他太虚弱了。这种虚弱不是生病,而是生命力被抽乾后的油尽灯枯。腹部的飢饿感已经超越了“饿”的范畴,变成了一种吞噬理智的疯狂。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面前有一块生肉,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咬。
  如果穿越就是为了再死一次,那老天爷这玩笑开得未免太恶毒了。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著冰冷的泥地,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起来……动起来啊混蛋!”
  陈源在心里怒吼。求生欲像肾上腺素一样泵入心臟,他猛地发力,上半身终於离开了地面,但紧接著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袭来,他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门槛上。
  砰。
  额头撞在坚硬的木头上,鲜血顺著眼角流下来。
  並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或者说,疼痛被另一种更诡异的感觉覆盖了。
  当陈源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变了。
  那不仅仅是撞击造成的视网膜充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原本灰暗破败的茅草屋、荒芜的院落、远处的枯树,此刻全都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萤光网格。
  就像是……劣质网游加载失败时的建模界面。
  【系统初始化中……】
  【资源库载入……失败。】
  【商城模块……损坏。】
  【新手引导……丟失。】
  一行行半透明的淡蓝色文字,突兀地悬浮在他的视网膜上,隨著眼球的转动而移动。
  陈源愣住了,顾不上擦去眼角的血跡。
  幻觉?
  不,这清晰度太高了。
  【紧急协议启动:保留核心功能——万物洞察(level 1)。】
  【正在扫描当前环境……】
  伴隨著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眼前那些杂乱的网格瞬间消散,世界重新恢復了清晰,但又变得截然不同。
  陈源呆呆地看著门槛边的那块烂木头。
  在木头的正上方,浮现出了一个灰白色的小气泡,就像是游戏里的npc对话框:
  【一块腐朽的门槛木】
  属性:毫无价值
  备註:里面藏著三只白蚁,蛋白质含量极低,不建议食用。
  陈源瞳孔猛地收缩。他使劲眨了眨眼,那气泡依然稳稳地悬浮在那里。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破水缸。
  【乾涸的水缸】
  属性:破损
  备註:缸底有一层薄薄的青苔,刮下来可勉强果腹,但大概率引发腹泻。
  金手指!
  这就是穿越者的標配!
  陈源心臟狂跳,原本死灰般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饥荒年代,这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他挣扎著扶著门框站起来,双腿虽然还在打摆子,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绝望等死,而是一种饿狼般的搜索。
  吃的。
  哪里有吃的?
  视线扫过昏暗的屋內。
  【李氏(濒死)】
  状態:重度飢饿/脱水
  倒计时:5小时12分。
  提示:急需流食与盐分。
  【陈小草(濒死)】
  状態:器官衰竭前期
  倒计时:8小时。
  提示:如果不进食,她將再也醒不过来。
  冰冷的红色倒计时刺痛了陈源的眼睛。5个小时。他只有5个小时的时间去逆天改命。如果这5个小时內找不到吃的,他这个穿越者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这辈子的便宜老娘饿死在面前。
  “该死……”
  陈源低骂一声,踉蹌著衝出屋门,来到了院子里。
  正午的阳光毒辣而刺眼,烤得大地都在冒烟。
  院子里光禿禿的,连根杂草都被以前的陈源挖出来煮了吃了。地面乾裂出一道道口子,像是一张张求食的嘴。
  陈源的目光疯狂地在院子里扫射。
  【一堆乱石】
  无价值。
  【断裂的锄头】
  废铁,可用於攻击。
  【乾瘪的死老鼠尸体】
  剧毒,已腐烂,食用必死。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绝望再次像潮水般涌上来。这个家已经被搜刮过无数次了,別说粮食,连耗子来了都得含著眼泪走。难道有了金手指,也只能做一个明白鬼吗?
  陈源喘著粗气,扶著膝盖,汗水刚刚冒出来就被蒸发乾了。
  他不甘心。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低矮的土墙,看向院子角落那棵早就枯死的老槐树。那棵树据说有上百年的歷史了,前年大旱时就彻底枯死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狰狞地伸向天空。
  以前村里人饿急了,连树皮都剥下来吃了,这棵树的树干下半截已经被剥得白花花一片,像是一根巨大的白骨。
  陈源的目光落在老槐树上,视线聚焦。
  这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滯了。
  在满院子灰白色的气泡中,老槐树的根部,竟然冒出了一抹刺眼的、从未见过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耀眼,但在陈源眼中,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炽热。
  文字缓缓浮现,字体比其他的都要大一號,而且带著一种诱人的抖动特效:
  【枯死的老槐树根部】
  隱藏属性:藏宝点
  详情: 树根下方三尺处(约1米),埋藏著一个密封完好的青花瓷坛。
  內容物:
  陈年精米:50斤(保存完好,未受潮)
  大黄鱼(金条):2根(重20两)
  歷史回溯: 三十年前,前朝一位告老还乡的贪官路过此地,遭遇兵变,匆忙间將隨身財物埋於树下,后被乱刀砍死,此秘密隨之掩埋黄土。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陈源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反覆確认了三遍。
  精米……五十斤!
  黄金……两根!
  在这个一斗米能换一个黄花大闺女,五斤粮就能买一条人命的世道,这哪里是粮食,这分明就是两条金灿灿的命!
  五十斤米,足够他们全家吃上一个月,把身体养得壮壮实实!
  两根金条,那是乱世立身的根本,是通往未来的门票!
  陈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原本虚弱无力的四肢,此刻竟然诡异地涌出了一股力量。那是贪婪,是狂喜,更是求生的本能。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屋里冲。
  哪怕是爬,也要爬过去。
  他衝到墙角,一把抓起那把断了半截木柄的破锄头。锄头很沉,铁锈斑斑,但他拿在手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撑住……娘,小草,撑住……”
  陈源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提著锄头,跌跌撞撞地扑向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他跪在树根旁,双手颤抖著抚摸著那干硬的土地。提示框依然稳稳地悬浮在那里,箭头直指地下。
  【下方三尺。】
  陈源深吸一口气,举起锄头。
  这一锄头下去,挖出来的不仅仅是米,而是他们全家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的资格。
  此时,篱笆墙外传来了几声乌鸦的叫声,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窥探。
  陈源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如狼,死死盯著空无一人的路口。確定没人后,他才回过头,咬紧牙关,狠狠地挥下了第一锄。
  砰!
  坚硬的土层被砸开一个小坑。
  【为避免不必要的苦痛,这里可以放置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