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凤命与求嫁
  第89章 凤命与求嫁
  路途枯燥漫长。
  张彦驾著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车厢里的緋烟说著话,一边脑子里转著各种念头。
  緋烟坐在车厢內,闭目调息。
  马车晃晃悠悠,晓行夜宿。
  三日后,地势渐高,林木愈发葱鬱,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同於凡俗的气息。
  山道盘旋而上,最终在一处被巨大结界笼罩的隱秘山谷入口停下。
  入口处耸立著两根刻满玄奥符文的巨大石柱,散发著古老的气息。
  “到了。”
  张彦跳下车辕,將车钱结清,打发走了马车。
  他站在石柱前,抬头仰望,感受著那无形结界蕴含的磅礴力量,心中暗凛:
  阴阳家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緋烟走下马车,此刻的她,彻底褪去了在张彦身边时的烟火气。
  深蓝金乌长裙无风自动,眉宇间是俯瞰眾生的尊贵。
  她看也没看守卫在石柱下的数名身著阴阳家低级弟子服饰的守卫,径直迈步穿过结界入口。
  那些守卫见到緋烟,如同见到了神明,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齐声恭敬道。
  “恭迎东君大人!”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张彦紧隨緋烟身后,也感受到那些守卫投来的惊疑甚至是隱含敌意的目光。
  沿著青玉石阶向上,穿过重重云雾繚绕的殿宇楼阁。
  沿途遇到的阴阳家弟子,见到緋烟无不躬身行礼,口称“东君大人”。
  行至一处迴廊转角,迎面走来两人。
  一人身著宽大的紫色星袍,袍袖上绣著日月星辰的图案,手中托著一个精致的玉盒,隱隱散发出药香。
  正是掌管金部,擅长炼丹製药的云中君徐福。
  另一人正是阴阳家右护法,当日袭击张彦的月神。
  云中君见到緋烟,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东君大人。”
  “嗯!”
  月神却只是脚步微顿,鼻间发出一声冷哼,甚至没有行礼,便径直从緋烟身边走了过去。
  云中君见状,对緋烟尷尬地笑了笑,也匆匆跟上月神离去。
  张彦看著月神那消失在迴廊尽头的背影,低声对緋烟道。
  “烟儿,看来上一次教训的还不够!”
  緋烟神色平静无波。
  “不必理会她。”
  “夫君,隨我来。”
  两人最终来到最深处。
  一座宏伟殿堂矗立在眼前,殿门紧闭。
  殿门上方没有匾额,只有一幅由星辰光点构成不断流动变化的星图,散发著神秘的气息。
  緋烟停在殿门前,抬手,指尖凝聚一点金色的光芒,按在殿门之上。
  “东皇阁下就在殿內等候。”
  无声无息,那扇殿门缓缓向內打开一道缝隙,里面並非漆黑一片,而是流淌著星辰的光辉,如同將一片宇宙星空封存於室內。
  果然逼格够高!
  緋烟看向张彦。
  “夫君,进去吧。”
  张彦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迈步踏入了那片星光瀰漫的殿堂。
  殿內空旷得惊人。
  穹顶高远,仿佛没有尽头,其上那幅巨大而复杂的星图缓缓运转,无数星辰生灭,轨跡交织,演绎著天地至理。
  星图的正下方,一个身著玄黑长袍的身影静静佇立。
  他脸上覆盖著一副刻满玄奥莫测纹路的暗金色面具,正是阴阳家的至高首领,神秘莫测的东皇太一!
  明明东皇太一就站在那里,近在咫尺,但张彦的精神力探过去,却仿佛石沉大海,完全捕捉不到任何属於“人”的气息!
  这感觉,比面对盖聂更加令人心悸。
  盖聂的强大是锋利的,是可知的;而眼前的存在,是无解的未知!
  张彦走到距离东皇太一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抱拳行礼。
  “韩国副使张彦,见过东皇阁下。”
  “不知东皇阁下召见张某,有何指教?”
  东皇太一依旧静立,没有丝毫动作,一个縹緲声音缓缓响起。
  “焱妃。”
  緋烟的声音立刻在张彦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恭敬地站在张彦侧后方。
  “是。”
  东皇太一的声音带著威严。
  “你先下去吧。”
  緋烟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她看向张彦,又看向东皇太一。
  “东皇阁下?”
  张彦转过头,给了緋烟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
  “烟儿,去外面等我。”
  緋烟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在张彦和东皇太一之间扫过,对著那星光中的身影再次躬身。
  “是。”
  然后才缓缓退出了大殿。
  星殿內只剩下张彦与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终於再次开口。
  “张彦————”
  “汝之命星,隱於混沌,游离於诸天星轨之外。”
  “吾观星图运转,推演天地气机,万物生灵,皆有跡可循,唯汝其源却不可测,其终亦不可见。”
  “星辰轨跡,昭示过去未来。”
  “然汝之轨跡,吾穷尽阴阳秘术,亦如雾里观花,水中捞月。”
  “命运的长河奔涌不息,却独独绕开了汝之存在。”
  “汝非此间之人,却存於此间之世。”
  “汝————究竟从何处而来?”
  轰!
  张彦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他最大的秘密,穿越者的身份,就差被他证实了!
  神棍!
  这特么是真有本事的神棍!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古代帝王將相会对占星卜筮如此痴迷了!
  在这种能窥探天机的人面前,凡人的秘密,或许真的无所遁形!
  但他脸上却强行保持著镇定,甚至露出了一丝困惑。
  他抬头,直视著那片面具后的脸,语气带著几分不解。
  “东皇阁下此言,恕张彦愚钝,难以理解。”
  “张某当然是母亲怀胎十月,生於新郑,长於新郑。”
  “若说命数混沌,或许————是在下资质駑钝,命格微贱,不入星图法眼?”
  “亦或是阁下推演之术————嗯,偶尔出了些许偏差?”
  东皇太一的面具转向张彦。
  “哦?你可知緋烟身怀何等命格?”
  张彦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不知。”
  东皇太一的声音平淡地陈述。
  “是凤命。”
  “緋烟,她来自一个极其古老的姓氏——姬。”
  张彦眉头微蹙,他对这个姓氏的分量略有所知,但东皇太一此刻提起,必然有其深意。
  “那又如何?”
  东皇太一的声音在星辉中迴荡。
  “那代表著,若无外力干涉,她命中所归,本应是————一国王后。”
  轰!
  张彦的心猛地一跳!
  前世动漫里关於焱妃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她似乎真的成了燕国的王后!
  但是现在有我,燕丹你还是一边玩泥巴去吧!
  这东皇太一,居然算得如此之准?
  他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甚至带上了一点不信。
  “东皇阁下推演之术,当真神鬼莫测。”
  “在下冒昧,不知以东皇阁下观星所见,未来七国格局,將会如何演变?”
  东皇太一併未直接回答。
  “夏后氏衰,有商兴;殷商弊政,有周立。”
  “周室衰微,礼崩乐坏,诸侯並起,是为春秋战国。”
  “此乃天道循环,大势所趋。”
  “而今七国爭雄,看似胶著,实则气运已有所归。”
  “吾观星象,未来数十年间,七国气运如百川归海,必將匯聚於一。”
  “一位身负天命的雄主,將终结这数百年纷爭乱世,完成前所未有之————大一统!”
  贏政!
  张彦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果然如此!
  这老神棍把宝押在秦国,押在贏政身上,绝对是从星象气运中推算出了贏政身负的滔天气运!
  他最终的目的,恐怕就是藉助完成大一统的始皇帝之力,去寻找那虚无縹緲却又似乎至关重要的——苍龙七宿!
  可惜,前世玄机挖的这个坑,到死都没填上,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张彦的思路飞速运转:东皇太一突然召见他这个的异数,又拋出緋烟的命格和七国格局,难道————
  是担心他这个变数,会干扰到秦国最终一统的大局?
  所以才要试探他的立场,或者————
  把他纳入可控范围?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真挚的神情,对著身影深深一揖。
  “东皇阁下洞悉天机,在下佩服。”
  “实不相瞒,在下与緋烟姑娘————情投意合。”
  “她已是我认定的伴侣。”
  “今日斗胆,恳请东皇阁下成全!”
  “在下愿以性命担保,此生定不负她!”
  张彦说完,等待著对方的反应。
  他赌的就是东皇太一对自己这个变数的评估。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片刻。
  东皇太一那縹緲的声音再次响起。
  “情之一字,亦是天道变数。”
  “汝欲求娶吾阴阳家东君————”
  “可以。”
  张彦心头猛地一跳,巨大的惊喜瞬间涌上,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强行按捺住,知道必有下文。
  果然,东皇太一的声音继续传来。
  “然,需应吾一事。”
  张彦立刻追问。
  “何事?”
  只要不是让他立刻叛国或者自废武功,都有得谈。
  东皇太一似乎看穿了他的戒备。
  “无需忧虑。”
  “吾所求,非悖逆汝之侠义,亦非殃及无辜,更无关韩国存续。”
  “此事,或许遥远,或许————近在咫尺。”
  “时机到时,汝自知之。”
  “吾只需汝应允,届时,依本心而为即可。
  ?
  ”
  好玄乎!
  依本心而为?
  张彦咀嚼著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