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就被卖
  大梁朝,杏花村。
  “死了吗?”
  “没死吧,刚才看他好像还动了一下!”
  王伟在一阵顛簸和嘈杂声中恢復了意识。
  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人用凿子在他太阳穴上敲打,浑身的骨头也跟散了架似的,没有一处不酸疼。
  “这……怎么回事?”
  “难道是最近刷题刷多了?”
  他勉强想睁开眼,视线却模糊不清。
  只感觉身下在不断晃动,伴隨著『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声响,还有一股混杂著汗水和霉味的气息直衝鼻腔。
  “醒了?”
  “嘿!这小子命真硬,烧成那样都没死透!”
  一道粗俗的嗓音在旁边响起,带著点戏謔。
  唰!
  王伟心中猛地一凛。
  这声音,这环境,绝不是在宿舍的床上!
  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木质,布满污渍的车厢顶棚。
  他正躺在一个摇晃行进的空间里,身下垫著些潮湿发霉的乾草。
  周围或坐或臥,挤著七八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人,有男有女,大多眼神麻木,如同提线木偶。
  而刚才说话的,是一个穿著短打,腰挎柴刀,面色精悍的汉子。
  此刻,正咧著一口黄牙打量著他。
  什么情况?
  这是在拍古装戏吗?!
  王伟满脸震惊。
  下一秒,无数陌生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瞬间袭来。
  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穿越了。
  他本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的大四学生,为了考研连续刷了两个通宵的题,结果意外猝死,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大梁朝,一个从未在歷史课本上出现过的王朝,从时间线上来看,应该差不多相当於明中后期的样子。
  他穿越的人叫王狗儿,一个刚满八岁的乡下孩童。
  原本家境尚可,父亲王二牛是村里的货郎,早年靠著走南闯北,积攒下了几亩水田,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然而,月前一次父子俩送货的途中,王二牛不幸被土匪劫走,生死不明。
  原主虽侥倖逃脱,却因惊嚇过度,一病不起。
  家中叔伯非但不施以援手,反而趁机侵吞了仅剩的田產。
  而后,一纸契约,將病得昏昏沉沉的他塞给了路过的人牙子,美其名曰“给他寻条活路”,实则是將他卖身为奴,彻底扫清了障碍。
  记忆融合带来的衝击,让王伟一阵眩晕,胸口憋闷欲呕。
  他强压下不適,迅速梳理著现状。
  原主这境遇实在太惨了点,父亲刚出事,就被亲人出卖。
  而现在,他正被人牙子押送著,前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为奴。
  绝境!
  这是王伟对当前处境最清晰的判断。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虽然虚弱,但,常年跟著父亲走南闯北的底子还在,比穿越成一个垂暮老人或者稚龄孩童要好得多。
  然而,看看车厢里其他那些目光呆滯,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奴工,再看看车外那几个挎著兵器,眼神警惕的人牙子,强行逃跑无异於自杀。
  必须冷静!
  王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前世多年网文阅读的经验告诉他,越是逆境,越不能慌乱。
  他仔细回忆著原主的记忆,试图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信息。
  可惜,原主在变故后大部分时间都处於浑噩状態,有用的信息不多。
  只知道买下他们的,似乎是隔壁镇上某个大户人家的管事……
  车辆继续顛簸前行。
  车厢內,瀰漫著绝望压抑的气息。
  王伟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为奴,意味著失去人身自由,生死操於他人之手,是社会的最底层。
  但,这未必就是死路。
  至少,他活下来了。
  只要活著,就有机会。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信息。
  了解这个时代,了解他將要去的地方,了解一切可能打破僵局的机会。
  作为穿越者,他最大的优势並非具体的科技知识。
  在这个环境下,很多现代知识,短期內根本无用武之地。
  他真正的优势,是超越时代的认知,分析能力和坚韧的心志。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审时度势,接受现在的身份。
  王狗儿!
  ……
  不知过了多久。
  车辆终於缓缓停下。
  “都下车!”
  “到地方了!”
  “排好队,別磨蹭!”
  人牙子的吆喝声响起。
  很快。
  车厢门被拉开,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
  王伟,不,王狗儿眯著眼,跟著其他奴工踉蹌著下了车。
  眼前是一座颇为气派的码头,河面宽阔,船只往来如梭。
  他们被驱赶著排成一列,周围很快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和好奇,如同在看待售的牲口。
  王狗儿注意到,除了他们这一车人,还有另外几批奴工也聚集在此,看来这次採买的数量不小。
  一个穿著藏蓝色绸缎长衫,头戴瓜皮小帽,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在一个小廝的陪同下,走到了人牙子头目面前。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那管事便开始沿著队列缓缓踱步,锐利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个奴工。
  他时而停下,捏捏年轻男子的胳膊,检查牙口,或是问几句话,测试反应。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回……回老爷,小的是种地的。”
  “你呢?”
  “小的……在铁匠铺帮过忙……”
  轮到王狗儿时,管事打量了他几眼。
  虽然此刻王狗儿衣衫襤褸,面容憔悴,但,身形骨架不错,更重要的是,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麻木。
  “你,叫什么?”
  “以前做什么的?”
  管事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什么感情。
  王狗儿根据原主记忆,垂下眼,回答道:
  “回管事的话。”
  “小的叫王狗儿。”
  “家中原是货郎,勉强读过几本书。”
  “哦?”
  “读过书?”
  管事眉毛微挑,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问道:
  “认得多少字?!”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学过。”
  “也能看些简单的帐目。”
  王狗儿谨慎的说道。
  他不敢说得太多,一个普通的乡下孩童,这个程度比较合理。
  “嗯。”
  管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走向了下一个人。
  最终,包括王狗儿在內的十二个看起来相对健康,伶俐的奴工被挑选了出来。
  那管事与人牙子头目交割了银钱,拿到了一叠身契。
  “听著!”
  管事转过身,面对他们,声音提高了几分,说道: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清河镇张府的人了!”
  “我是张府外院的管事,姓赵,你们可以叫我赵管事!”
  “府里的规矩,以后自然会有人教你们,现在,都跟我上船!”
  “路上安分守己点,否则,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