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罗店古镇,烽火连城
  “2026新中国回归倒计时:00:04:32”
  “边队——!!!”
  一声炸雷般的吼声从战场西侧传来,像猛虎啸林,震得空气都在颤。
  雷刚扛著那具已经打空了弹药的pf-97火箭筒,像一头从硝烟深处衝出来的东北虎,狂奔而来。
  这个身高一米九二、体重一百一十公斤的壮汉,此刻浑身是血。
  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浑身是血。
  “刘行……刘行快守不住了!”雷刚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但每个字都像砸在钢板上。
  刘行。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进边云心里。
  这个地名在淞沪会战的地图上,是用血写出来的。
  罗店在东,刘行在西,两座小镇像两枚楔子,死死钉在日军从吴淞口、川沙口登陆后向上海市区推进的必经之路上。
  如果罗店是左拳,刘行就是右拳。
  一拳被打穿,另一拳就会暴露肋下
  雷刚抹了把脸上的血,语速极快的说道:
  “日军第十一师团,两个步兵联队,配属重炮大队、坦克中队,从今天早上六点开始猛攻。”
  “咱们守刘行的是十八军六十七师二零一旅,原本五千人……”他顿了顿,声音哽了一下,“现在……不到两千了。”
  “我在三號阵地守了八个小时,打光了所有反坦克手雷,用火箭筒敲掉了三辆鬼子坦克。”
  “但鬼子太多了……太多了……”
  这个东北汉子,这个在演习场上被子弹擦过头皮都没眨过眼的兵王,此刻眼睛都红了。
  “二零一旅的弟兄们,用命在填。”
  “一个连上去,二十分钟就没了。”
  “又一个连上去,又没了……”
  雷刚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
  “边队……刘行……要塌了……”
  蜂后站在边云身边,放大地图,標註出几个关键节点:快速分析:
  “刘行一旦失守,不仅罗店侧翼危险,整个淞沪北线的防御体系,都会出现致命漏洞。”
  “届时,日军將可以长驱直入,直扑大场、闸北,威胁上海市区。”
  “而我们的『后世安全区』计划——以罗店、宝山、吴淞口为基点,建立稳固后方,逐步推进——也將失去战略支点。”
  “边队,我们……”
  可蜂后话音未落——
  “边队,总算找到你了。”
  一个浑厚的、带著浓重河南口音的男声响起,是刘大锤。
  这个工兵之王,提著工兵铲,衝到坦克前,甚至来不及喘匀气,就急吼吼地说:
  “蕴藻浜那里……也快失守了!”
  蕴藻浜。
  这不是一个小地名——那是一条河,一条在淞沪会战史册上每一页都浸透了鲜血的河。
  从宝山到杨行,从杨行到刘行,二十公里的河岸线上,中日两军已经廝杀了整整二十天。
  这里没有纵深,河面就是天然的壕沟,过了河就是一马平川的田野,无险可守。
  只有一样东西:人。
  一道接一道的人墙。
  “我们中国军人……在蕴藻浜那条绵延二十公里的战线上,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战。”
  “真的是白刃战……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牙齿对牙齿……”
  他摘下那副破碎的眼镜,用力抹了把脸——脸上全是泥浆和汗水:
  “我带著工兵队,在蕴藻浜北岸修工事,埋地雷。我们挖反坦克壕,埋反步兵雷,用铁丝网和竹籤布置障碍……”
  “挡住了日本人三波衝锋。”
  “但鬼子调来了航空队……”
  刘大锤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们的飞机贴著河面飞,低得能看见飞行员的脸。机枪扫射,子弹像犁地一样,把我们的阵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我们的机枪阵地被一个个拔掉。重机枪手死光了,轻机枪手顶上。轻机枪手死光了,步枪手捡起机枪继续打……”
  “边队,蕴藻浜的防线……已经薄得像层纸了。”
  “鬼子再冲一次,就破了。”
  可还没等边云消化这两个消息——
  “边队,罗店西侧那边,施相公庙那边,也要失守了。”
  第三个声音传来。
  是董一。
  这个第三次跟边云穿越过来的特种兵,此刻风尘僕僕地从南侧赶来。
  “施相公庙。”董一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那里守著一个营,广西兵,桂军第七军的。”
  他顿了顿:
  “我早上六点到的,那时他们还有四百多人。”
  “现在是九点十分。”
  “还剩不到一百。”
  施相公庙。
  那不是一座真正的“庙”,是罗店西侧一个小土坡上的土地祠,当地人叫“施相公庙”——供奉的是本地信仰的一位小神。
  “桂军的装备很差——步枪是老套筒,机枪是民24式,子弹不够,每人不到三十发。”
  “但他们很能打。”
  “白刃战,广西兵的大刀比鬼子的刺刀狠。我亲眼看见,一个广西兵被刺刀捅穿了肚子,还抱著鬼子滚下山坡,拉响了手榴弹。”
  董一的手握紧了——这个特种兵的手上全是老茧,但此刻指节发白:
  “但他们撑不住了。”
  “没有弹药,没有增援,没有炮火支援。”
  “我用狙击步枪打掉了鬼子六个机枪手,十个小队长。但……”
  他顿了顿:
  “杯水车薪。”
  淞沪会战,四面告急。
  罗店北岸,日军第三师团主力两万人正在集结。
  刘行,十一师团猛攻。
  罗嘉公路,两个联队试图切断生命线。
  蕴藻浜,二十公里战线濒临崩溃。
  四个方向,四面烽火。
  边云看向十五辆麒麟坦克,它们在晨光中沉默矗立。
  它们很强,强到可以碾碎一个联队,强到可以改变一场局部战斗的结局。
  但只有十五辆。
  可光是现在,就有四条战线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