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乱了全乱了
  傻柱嚇得大声吼道:“我没有偷盗食堂的公粮,是杨厂长同意我带剩饭剩菜的……”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害怕之下更是尽全力吼了出来,再加上他跪在台子上,位置较高一些,声音的传播也更远。
  这一嗓子,直接盖过了台下前面几排工人们的怒吼声。
  剎那间,这片天地间再次诡异的安静下来。
  就连站在一旁,时刻监视著傻柱三人的六个保卫员都安静了,並没有暴力阻止。
  大家的目光更明显了,带著强烈的仇恨和愤怒,逼视著台上正中端坐的人。
  一种极度压抑的沉闷似乎在这一瞬间酝酿,仿佛马上就要爆发一般。
  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坐在正中间的杨卫国,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像刚刚那般凝重,而是变得惨白,他极力忍耐著,嘴唇仍然在微微发抖,牙齿在打颤。
  “傻柱……你……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就是你说的,是你说我可以带剩饭剩菜回家的。”
  傻柱跪在地上,回过头,梗著脖子,大声反驳。
  “食堂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傻柱並不傻,甚至还有几分小聪明。
  在原剧中,他除了被秦淮茹坑,还吃过谁的亏?
  刚才,他拼命的喊杨卫国救他,而杨卫国却很反常的对他置之不理,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叫厨子不偷,五穀不收,这是他说给別人听的,也是为他自己从食堂带饭盒打掩护。
  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是灾荒年,粮食比人命还珍贵吗?
  不过是有所倚仗,所以才无所顾忌。
  杨卫国拋弃他,工人们喊著要枪毙他,他才真正感到害怕了。
  他还年轻,才25岁,他还没娶媳妇,甚到连女人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还有他心心念念的秦姐,他也只是在给饭盒的时候才有机会摸摸小手。
  如果他被枪毙了,他就再也看不到秦姐了。
  他绝对不能死。
  本能的求生意识,让他驳斥的杨卫国灰头土脸。
  “你……你……”
  杨卫国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手指哆嗦著指著傻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见状,李怀德不屑的撇撇嘴,目光一转,看向了台下站在工人队伍最前方的张军。
  在接触到李怀德目光的那一刻,张军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介意配合李怀德。
  既然杨卫国想挡他的路,阻止他进入轧钢厂,那他也没必要给杨卫国留有余地。
  人不狠,站不稳。
  特別是在这个灾荒之年。
  至於说,在原剧中,杨卫国后来官復原职,那都是十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活在当下,就做好当下的事。
  穿越过来,又是灾年,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他四下看看,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杨卫国和傻柱两个人的身上,猛的一嗓子吼了出来。
  “杨厂长,现在是灾年,每个人的定量都缩减了,哪里来的剩饭剩菜?”
  张军这一嗓子,直接將杨卫国厂长的光环打破,也瞬间点燃了工人们心中积聚已久的怒火。
  山呼海啸一般的口號声,挟带著摧毁一切的气势席捲而来。
  “打倒剋扣工人口粮的傻柱,揪出傻柱的黑后台。”
  “打倒剋扣工人口粮的傻柱,揪出傻柱的黑后台。”
  “打倒剋扣工人口粮的傻柱,揪出傻柱的黑后台。”
  ……
  伴隨著工人们振臂高呼的怒吼声,烂白菜,石子,土块等东西雨点般砸向了傻柱、刘新义等三人。
  可能是有批斗的经验,坐在台上的领导纷纷起身,站在一旁观战。
  而守卫在台下的四队保卫员们也很有眼力劲的闪到了一边,免得殃及池鱼。
  张军看到,站在人群中靠前位置的许大茂蹦躂得格外的起劲,一张嘴都快扯到耳后根了。
  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臭鸡蛋,手舞足蹈的,跳起脚来扔,嘴里还“嗷嗷”的直叫唤。
  “打死你这个剋扣工人口粮的工贼。”
  还居然被他全都命中了。
  张军赶紧躲到了一旁。
  工人们的怒火势不可挡,在这个时候,没有谁可以压制。
  不一会儿功夫,傻柱,刘新义和王有福三人,被砸得鼻青脸肿,头上身上还掛著黏黏糊糊的蛋液。
  他们三人一动不敢动,只是將头垂得更低,身子却如同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再看杨卫国时,虽然也站到了一旁,可是台上的高主席,李怀德等厂领导都刻意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以至於他一个人看上去显得非常突兀,形单影只,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瑟瑟发抖。
  “把杨卫国这个黑后台揪下来批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顿时,站在前面的工人们就跟得到了號令一般,拼命的往台子上衝去。
  这一下,站在台上的高主席,李怀德以及其他几个厂领导都嚇坏了。
  杨卫国固然可恨,但他是正儿八经的厅级干部,没有上级领导的批准,谁敢批斗他?
  这要真的让杨卫国被工人们揪下去批斗,一个没搞好,弄死了,那事情就无法收场了。
  “快,快,拦住他们。”
  李怀德急坏了,赶紧衝著台上押解傻柱三人的六个保卫员说道:“千万不能让他们衝上来。”
  然后,也顾不得台下扔过来的东西会不会砸到他,急忙衝到台子中间,衝著下面喊道。
  “张大队长,张大队长,组织好保卫员,维持好批斗大会现场的秩序……”
  张军在看到这疯狂的一幕时,心中一咯噔。
  乱了,全乱了。
  他知道不能让这些被鼓动起来的工人们衝上去。
  虽说批斗大会可以控诉,可以打骂,但都是在有组织,可控的前提下进行的。
  批斗谁?谁不能批斗?
  並不是盲目的。
  特別是对於有职务的人,没有上级的首肯,谁敢批斗他?
  包括起风后,別看小兵们横扫一切,连不少大人物都被他们揪出来批斗了,也並不是失控行为。
  他们都是有组织,有上级的。
  不管是属於哪个派系,断然没有乱成一锅粥样的盲目行动。
  此时,在听到李怀德的呼喊后,他也没有犹豫,快速的衝到了人群前面,伸开双臂阻挡衝过来的工人们,同时大声吼道。
  “四队的队友们,维护好批斗会场。”
  “工人同志们,大家不要乱,要相信委员会。”
  牛大山,马军等四队的保卫员见状,赶紧冲了过来。
  “工人同志们,大家不要乱,要相信委员会,要相信上级领导……”
  站在台子中间的李怀德在看到这疯狂的一幕后,心里恨死了杨卫国和傻柱。
  灾年还敢剋扣工人们的口粮,这得多招人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