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入场卷
  北京的秋风很硬,刮在窗户玻璃上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哨音。
  九点半的手机闹钟响了 。
  刘藩睁开眼,伸手按掉。
  怀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rita正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整个人蜷缩在他胸口,修长的腿还极不老实地搭在他的腰间。
  她微微张著嘴,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几缕髮丝粘在脸颊上,带著昨夜疯狂后的余韵。
  刘藩顺势把被压得发麻的左臂从rita的颈下抽出来
  “嗯...”rita哼唧了一声,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几点了?”
  “九点半,还早,你再睡会儿。”刘藩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完了...”她闭著眼,有气无力地哼哼,“昨天联繫了助理十点送衣服过来的...你不是说今天不是要见人嘛。”
  她挣扎著想撑起身子,手肘刚碰到床单又软了下去。
  那副明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却还要强撑著替他操心的模样,让刘藩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他將被子拉高,盖过她散乱的长髮,手掌隔著被子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老实睡你的,朱总说了穿队服就行了。”
  刘藩说著摇了摇头,坏笑著继续道:“你路都走不稳,还挑什么衣服?”
  “刘藩!你大爷的!”rita羞恼地把枕头扔了过去。
  ......
  爱德朱发的定位不在繁华的cbd,而在一条深邃的胡同口。
  刘藩到的时候,一辆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红旗l5正停在那棵有些年头的国槐树下。
  车身沉稳,漆面在晨光下泛著光泽。
  刘藩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爱德朱和明凯都在。
  不同於昨晚庆功宴上的放鬆,今天的明凯显得格外拘谨。
  他穿著一身整洁的队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神情甚至比打s赛生死局还要紧张。
  而爱德朱更是收起了老板派头,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朱总,凯哥,搞得这么严肃?”刘藩调侃了一句,试图缓和车內凝固的气氛,“咱们这是去接受审判?”
  爱德朱转过头,压低声音,语气很是严肃:
  “小藩,別贫嘴。待会儿到了地方,少说话,多听。”
  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北京逐渐倒退的街景,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
  “你们只知道今年s7决赛定在了鸟巢,觉得那是排面。但你们不知道,为了让这事儿成行,背后有多少博弈。”
  刘藩愣了:“博弈?”
  “那是08年奥运会的主会场。”爱德朱深吸一口气,“以前那里只办顶级体育赛事或者是庆典。让一群打游戏的进去?社会上关於『电子毒品』的论调还没消散呢。”
  爱德朱眼神锐利,“现在的资本都在盯著电竞这块新大陆。我们都在推。这是一次豪赌。如果我们这支全华班能在那捧杯,那就是给电竞正名,那是把『电子竞技』四个字从娱乐版块搬到体育版块的入场券。”
  明凯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他比谁都清楚,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比赛了。
  刘藩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著。
  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著冷静。
  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甚至有些肃穆的胡同。
  这里没有游客,只有偶尔巡逻的武警。
  在一座没有任何掛牌,只有两座石狮子守门的四合院前,车停了。
  下车。
  两道安检。搜身,交手机,甚至连爱德朱手腕上的那块劳力士都被要求摘下。
  穿过迴廊,走进一间书房。
  书房很大,光线却並不明亮,透著一股老旧纸张和墨汁混合的味道。
  墙上只掛著一幅字,笔力苍劲,只有两个字——【静气】。
  书桌后坐著一位老人。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髮白,手里拿著一支钢笔正在批阅文件。
  並没有因为有人进来而抬头,甚至连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都没有丝毫停顿。
  爱德朱站在桌前三米处,微微躬身,大气不敢喘:
  “张局,我们到了。”
  老人没说话。
  也没叫坐。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墙角的座钟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爱德朱的心口上。
  足足过了五分钟。
  老人缓缓合上文件夹,摘下老镜,放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
  那是一双有些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目光越过身体僵硬的明凯,最后落在了神色平静的刘藩脸上。
  “坐。”老者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子。
  刘藩没有怯场,大大方方地坐下,腰背挺直。
  明凯则显得有些拘谨,只坐了半个屁股。
  “一个老將,一个新人。”
  老人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掛满了果实的石榴树,“你说的全华班。配置倒是不错。”
  简单的几个字,听不出喜怒。
  “外面有声音,说让这帮打游戏的进那个场子,是有辱斯文。”老人没有转身,声音平缓有力,“我顶著压力批了条子,不是为了看別人在那儿升国旗的。”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盯著刘藩:
  “08年,我们在那里拿了金牌榜第一。那个地方,寸土寸金,那是用自己的脸面铺出来的地砖。”
  这不是比赛。
  这是一场关於话语权、关於新旧观念碰撞的战爭。
  老人走回桌前,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门,我是给你们推开了。但要是让哪些人在这里捧杯...”
  “打的不是你们edg的脸,是我们的脸。”
  这番话,说得极重。
  这是將一场电竞比赛,直接拔高到了高层次的荣誉。
  他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明凯的头垂得更低了,呼吸急促。
  打了这么多年职业,他第一次感觉到肩上的担子如此具体,又如此沉重。
  老人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看起来很普通的內部简报,轻轻推到桌沿。
  刘藩低头一看。
  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行被红笔圈出的字:
  【关於2018雅加达亚运会增设电子竞技表演项目(英雄联盟)的筹备意见】
  “这是明年的入场券。”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今年把事情办漂亮了,明年这支队,就能换个身份。从网癮少年,变成身披国旗的运动员。”
  明凯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那份文件,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他追逐了一辈子的终极认可。
  为了这个身份,他背负了多少骂名,只有他自己知道。
  “怎么样?”老人重新戴上眼镜,似乎是在问话,又似乎是在下达某种不可违抗的命令,“担得起吗?”
  书房里一片死寂。
  爱德朱拼命给明凯使眼色,让他表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藩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嚇得爱德朱差点跳起来。
  “领导。”
  刘藩迎著老人的目光,开口道,“您这话说得太重了。”
  爱德朱的脸瞬间白了。
  老人挑了挑眉:“哦?”
  刘藩迎著张局的目光,露出笑容。
  “领导,您放心。”
  “不管是足球还是电竞,只要技不如人,在那丟脸是活该。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张局愣了一下:“年轻人,你说话很有意思。技不如人,丟脸確实是活该。”
  刘藩点头道:“我们不想当那个活该的人,所以我们会贏。”
  “就这么简单。”
  爱德朱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要完了。
  在张局面前说活该,这小子不要命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没有降临。
  片刻后,那张严肃的脸上,竟然笑了。
  “有点意思。”
  老人没有生气,反而多看了刘藩两眼,“年轻人,是该有点狂劲儿。”
  他挥了挥手,示意送客。
  “小朱,那个新楼盘的批文,后面会有人跟进。只要事办得漂亮,以后电竞產业园的项目,我们会优先考虑有贡献的企业。”
  “是!是!谢谢张局!保证完成任务!”爱德朱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腰弯成了九十度。
  这一刻,资本、荣誉、梦想,在这一间小小的书房里完成了闭环。
  走出四合院,重新拿回手机的那一刻,明凯腿一软,扶著墙才没跪下去。
  “嚇死我了...”爱德朱擦了把冷汗,“小藩,你是真敢说啊。”
  刘藩看著头顶那片四角的天空,脑海中系统金光炸裂。
  【触发唯一史诗任务:家的意志】
  【任务目標:s7全球总决赛夺冠,並正面击溃lck战队。】
  【奖励:解锁全属性上限至sss级,开启神之领域。】
  从四合院出来,爱德朱和明凯先回了酒店处理战队事务。
  刘藩重新变回了那个隨性的少年。
  下午北京三里屯的街头,人潮涌动。
  rita戴著墨镜和口罩,挽著刘藩的手臂,像个普通的小情侣一样逛街。
  “中午老板带你去哪了?神神秘秘的。”rita好奇地问道,手里还拿著一杯刚买的奶茶。
  刘藩接过奶茶喝了一口,他捏了捏rita的手心,笑道:“去见了个大人物,顺便领了个拯救世界的任务。”
  “切,又吹牛。”rita白了他一眼,拉著他走进了一家奢侈品店,“快点快点,我要买那个新款的包包,昨晚你可是答应上交工资的!”
  两人走进一家装修奢华的奢侈品店。
  rita先是直奔包包柜檯,拿起那款心仪已久的限量款手袋在镜子前比划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刘藩看著她在柜檯前挑选包包的背影,眼神变得柔和。
  “包我要了,不过....”rita放下手袋,拉著刘藩就往男装区走,嘴里碎碎念道,“你现在可是lpl的门面了,不能总是穿这一身运动服晃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大学逃课出来的学生呢。”
  “队服穿著舒服嘛。”刘藩任由她拉著。
  “舒服也不行,去上海之后要见很多媒体,还要拍宣传片,得有点大魔王的气场。”
  rita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在衣架间穿梭。
  很快,她挑中了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取下来走到刘藩面前。
  “这件怎么样?”rita拿起一件风衣在刘藩身上比划著名,“去上海之后天就凉了,你得穿帅点。”
  刘藩笑著换上了。
  rita站起身,退后两步,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挺拔帅气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艷和自豪,“去上海之后天就凉了,这件挡风,而且显身材。嗯...果然还是我眼光好,穿上这身,那些韩国欧巴都得靠边站。”
  刘藩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確实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和锐利。
  他转头看向rita,笑著掏出卡递给导购:
  “你挑的都好。”
  第二天上午。
  虹桥机场的贵宾通道。
  刘藩推著行李箱,身后跟著依依不捨的rita。
  因为工作原因,rita还要在北京多留一个星期录製节目。
  “回去记得按时吃饭,別整天就知道打排位。”
  rita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还有,別再在网上乱说话了。”
  “知道了。”刘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也早点回上海,我等你。”
  告別了rita,刘藩登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