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川的秘密!录音笔里的地狱!
  苏染开著车,离开了那片混乱的草坪。
  她没有回头。
  身后那架黑色的直升机,再次发出巨大的轰鸣,拔地而起,盘旋著朝著城市的方向飞去。
  而陆湛,和他的那群黑衣保鏢,则上了另外几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轿车,如同一群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跟在了直升机的后面。
  他们去执行他的命令了。
  苏染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空无一人的马路。
  陆湛刚才那番话,她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透著狠戾。
  换做以前,她大概会觉得很爽,会觉得大快人心。
  可是现在,她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亡羊补牢。
  如果不是她今晚闹了这么一出,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王”,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看一看他脚下的“螻蚁”,正在经歷著什么?
  苏染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將车速提了起来,只想儘快离开这个充满了虚偽和算计的城市。
  回到那个虽然简陋,却让她感到片刻安寧的江南古镇。
  车程过半的时候,后座的陆小川,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睁著那双红肿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醒了?”
  苏染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动静,放缓了车速。
  “嗯。”
  陆小川小声地应了一句,声音还有些沙哑。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苏染问。
  陆小川摇了摇头。
  他坐直了身体,小小的身子,在宽大的后座上,显得格外单薄。
  车厢里一时间又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
  陆小川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著一丝不確定。
  “我们……是回那个小院子吗?”
  “对。”苏染回答,“你不想回去吗?我们可以去住酒店。”
  “不。”陆小川立刻说,“我想回去。”
  他喜欢那个小院子。
  喜欢那里的竹子,和那架紫藤。
  更喜欢的是那个会戴著耳塞,躺在藤椅上看漫画,对他不闻不问,却让他感到无比放鬆的,苏染。
  车子终於在凌晨时分,回到了古镇。
  深夜的古镇,万籟俱寂。
  只有几盏掛在屋檐下的红灯笼,散发著微弱的光。
  苏染將车停在院子外,抱著已经又有些昏昏欲睡的陆小川,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小院。
  节目组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大概是被陆湛的人,给“请”走了。
  苏染打开灯。
  院子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石桌上,还放著她喝了一半的清茶。
  她將陆小川放在臥室的床上,替他脱掉了那身彆扭的中式小褂。
  当看到他胳膊上,那已经开始泛著乌色的伤痕时,苏染的动作,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备用的小药箱,找出活血化瘀的药膏,用签,小心翼翼地,替他涂抹著。
  陆小川很乖,一声不吭。
  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苏染。
  看著她紧抿的嘴唇,和专注的侧脸。
  涂好药,苏染又去厨房,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加了荷包蛋和火腿肠的豪华版方便麵。
  她把他抱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陆小川看著眼前这碗,在深夜里,散发著诱人香气的方便麵,小鼻子动了动。
  他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苏染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著他吃。
  月光如水,透过紫藤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又静謐。
  仿佛白天的那些混乱,和爭吵,都只是一个遥远的,不真实的梦。
  一碗麵很快就见了底。
  连汤,都被陆小川喝得乾乾净净。
  他放下碗,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苏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从自己换下来的那条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个乐高小人。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伸出小手,將那个乐高小人,轻轻地放在了石桌的中央,推到了苏染的面前。
  “苏染。”
  他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我的任务……”
  “完成了。”
  苏染看著那个乐高小人,心里微微一动。
  她伸出手,將它拿了起来。
  陆小川看著她的动作,小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然后他伸出自己的食指,在那个乐高小人头顶上,那个不起眼的凸起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没有声音。
  苏染正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
  一道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被刻意压低了的,恶毒的女声,从那个玩具里清晰地流淌了出来。
  “我让你吃。”
  是林雅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毒蛇吐信,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阴狠。
  “我再说一遍,把它吃了!”
  “你这个小杂种!別以为有苏染那个贱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今天这顿饭,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不仅要吃,等会儿摄像头打开,你还要给我哭!”
  “哭著对镜头说,你很感激我!感谢我教会了你什么叫营养均衡!”
  “你要是敢不照做……我就告诉你爸爸,说你偷了家里的古董拿去卖。”
  “还有你最喜欢的那些乐高,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別想再看到一套!”
  录音里还夹杂著细微的,属於孩子的,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压抑的抽气声。
  以及衣服摩擦的声音。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沾了毒的刀子。
  將那个女人,在镜头前,所有温婉慈爱的偽装,剥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最原始,最丑陋,最恶毒的內里。
  月光下。
  苏染拿著那个还在播放著“地狱之声”的乐高小人,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得乾乾净净。
  她以为她踹门,打人,已经是她愤怒的顶点。
  她以为陆湛那番毁掉一个人的指令,已经是这件事的终结。
  可是当她亲耳听到,陆小川在那个密闭没有镜头的空间里,所经歷的一切时。
  她才知道。
  她错了。
  “林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