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三面合围
  草原两千匹战马的交易刚谈妥,坏消息就来了。
  夜梟从三个方向同时传回急报。
  “王爷,雍王那边有动静了!”
  赵铁脸色铁青,“他上奏朝廷,说王爷『勾结北燕、草原,图谋不轨』。还拿出了『证据』——咱们和北燕、草原交易的帐本副本,上面有王爷的印信。”
  萧宸眼神一凝。
  帐本副本?还盖了他的印?
  “哪来的?”
  “是……是內奸。”
  赵铁咬牙,“民政司有个书吏,叫周文,是三个月前从定北关逃难来的。他偷抄了帐本,连夜逃出城,把帐本送到了雍王府。”
  內奸。
  还是民政司的人。
  萧宸脸色沉了下来。
  民政司掌管户籍、赋税、帐目,是最核心的部门之一。
  出了內奸,说明寒渊的管理有漏洞。
  “周文抓到没有?”
  “没有。他出了城就失踪了,估计是雍王派人接应走了。”
  “民政司其他人呢?有没有同党?”
  “正在查。夜梟已经控制了民政司所有官吏,正在挨个审讯。”
  “严查。”萧宸只说两个字。
  “是!”
  第一个坏消息还没消化,第二个又来了。
  “王爷,北燕那边也不安分。”王大山匆匆进来,“慕容翰在边境集结了三万大军,说是『秋狩』,但方向是白水河。而且,他派人传话,说草原骑兵最近频繁越界劫掠,北燕要『自卫反击』。如果战事扩大到寒渊,请王爷『谅解』。”
  谅解?
  这是先礼后兵了。
  慕容翰这是找到藉口了——草原骑兵越界,北燕自卫,顺理成章。如果“不小心”打到寒渊,那也只能怪寒渊离得太近。
  “草原那边呢?”萧宸问。
  “草原……”王大山苦笑,“苍狼部的阿鲁台派人来说,最近有几个小部落『不听管教』,私自南下劫掠。他正在『整顿』,但需要时间。请王爷……暂时忍耐。”
  忍耐?
  等北燕的大军打过来,还忍个屁。
  萧宸明白了。
  雍王,北燕,草原。
  三方同时发力,要把寒渊围死。
  雍王在朝廷施压,要定他“勾结外敌”的罪。
  北燕在边境陈兵,要找藉口开战。
  草原在背后捅刀,製造摩擦。
  三面合围,绝杀之局。
  “王爷,怎么办?”赵铁急道,“咱们现在只有六千兵,要守三面,根本守不住!”
  確实守不住。
  寒渊现在虽然有城,有兵,有粮,但底子太薄。六千兵,守一座城还行,要同时应对雍王的朝廷压力、北燕的三万大军、草原的袭扰,根本不可能。
  “不能守,要攻。”萧宸说。
  “攻?攻哪?”
  “攻心。”萧宸眼中闪过寒光,“雍王要定我的罪,是因为我『勾结外敌』。但如果外敌不是外敌,是朋友呢?”
  “王爷的意思是……”
  “和北燕、草原,正式结盟。”萧宸一字一句,“不是偷偷摸摸做生意,是光明正大结盟。签盟约,换国书,昭告天下。到时候,雍王再说我『勾结』,就是打北燕和草原的脸。他敢吗?”
  赵铁和王大山面面相覷。
  和北燕、草原正式结盟?
  这……这太疯狂了。
  北燕是大夏的世仇,草原是边患。和它们结盟,等於是叛逆。
  “王爷,这……这会被天下人唾骂的。”王大山说。
  “唾骂?”萧宸冷笑,“是活著被唾骂,还是死了被歌颂?我选活著。”
  “可是……”
  “没有可是。”萧宸打断他,“去准备。我要亲自去北燕王庭,见慕容翰。也要去草原王帐,见阿鲁台。当面谈,当面签。”
  “王爷,这太危险了!万一他们扣下您……”
  “他们不敢。”萧宸很肯定,“扣下我,寒渊必反。到时候,北燕和草原就要面对一个发疯的寒渊。他们承受不起。”
  “可……”
  “执行命令。”
  “……是!”
  赵铁和王大山领命而去,但脸上都写著担忧。
  萧宸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但他更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守,是死路。
  攻,还有一线生机。
  当天下午,萧宸开始准备。
  他让韩烈准备礼物:精盐一万斤,精铁一千斤,煤一万斤,还有十把寒渊刀,十张硬弓,一千支箭。这是给北燕的。
  给草原的,也是这些,但多加了一百匹布,一百坛酒。
  “王爷,这礼……太重了。”韩烈心疼。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萧宸说,“而且,这些礼物,能换回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时间,和空间。”
  礼物准备好,萧宸又写了一封信,让夜梟用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给他父皇。
  信的內容很简单:
  “儿臣在北境,联合北燕、草原,共抗雍王。非为叛逆,实为自保。若朝廷信儿臣,儿臣愿为陛下守北境,永不为乱。若朝廷不信,儿臣只能……自立为王。”
  这封信,是摊牌,也是威胁。
  要么承认我的地位,要么看著北境独立。
  萧宸相信,他父皇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因为现在的朝廷,雍王势大。皇帝需要有人制衡雍王,而萧宸,是最好的人选。
  信送出去后,萧宸带著一百苍云骑,出发前往北燕王庭。
  他没有隱瞒行踪,反而大张旗鼓。一路上,遇城入城,遇镇驻镇。每到一处,都宣扬“北燕、草原、寒渊,三国结盟,共保北境太平”。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北境。
  百姓將信將疑,但都鬆了口气——如果真能结盟,仗就打不起来了。
  北燕王庭,慕容翰收到消息,脸色阴沉。
  “这个萧宸,好大的胆子。”他对谋士说,“他这是要把本王架在火上烤。和他结盟,就是和大夏为敌。不结盟,就是失信於天下。而且,他这么一宣扬,本王要是扣下他,就是背信弃义,会被天下人唾骂。”
  谋士躬身道:“王爷,既然他来了,不如就见见。听听他怎么说,再做决断。”
  “也只能如此了。”
  三天后,萧宸到了北燕王庭。
  慕容翰在王帐接见了他,规格很高,礼仪周到,但气氛微妙。
  “靖北王远来辛苦。”慕容翰坐在主位,淡淡道。
  “左贤王客气。”萧宸不卑不亢,“本王这次来,是想和左贤王,正式结盟。”
  “哦?怎么个结盟法?”
  “三国盟约。”萧宸说,“北燕,草原,寒渊,结为兄弟之邦。互不侵犯,互不干涉,互通有无。白水河为界,河北归北燕,河南归寒渊。草原各部,不得南下。如有外敌来犯,三国共抗之。”
  “外敌?谁?”
  “雍王。”萧宸直言不讳,“雍王要灭寒渊,也要灭北燕。他灭了寒渊,下一个就是北燕。所以,咱们是唇齿相依,唇亡齿寒。”
  慕容翰沉默片刻。
  “王爷说得有理。但结盟之后,雍王若以此为藉口,联合朝廷攻打北燕,王爷当如何?”
  “雍王若敢来,寒渊必出兵相助。”萧宸斩钉截铁,“而且,本王可以向左贤王保证,有生之年,绝不南下。寒渊的兵,只守北境,不图中原。”
  这话,是表態,也是承诺。
  我不和你爭天下,你也別来惹我。咱们合伙,先把雍王收拾了。
  慕容翰心动了。
  他其实不怕雍王,怕的是雍王联合朝廷,南北夹击。如果寒渊能牵制雍王,北燕的压力就小多了。
  “好。”慕容翰终於点头,“这个盟,本王结了。但盟约要公开,要昭告天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北燕和寒渊,是兄弟。”
  “正合我意。”萧宸说。
  当天,盟约签订。
  北燕左贤王慕容翰,寒渊靖北王萧宸,在白水河畔,歃血为盟,永为兄弟。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雍王在京城摔了杯子,但无可奈何。
  草原的阿鲁台听到消息,连夜派人来,也要结盟。
  於是,三国盟约,正式成立。
  北燕,草原,寒渊,结为同盟,共保北境。
  三面合围,变成了三角同盟。
  寒渊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萧宸知道,这同盟很脆弱。
  一旦利益衝突,隨时可能破裂。
  所以,寒渊必须趁这段时间,疯狂发展。
  强到让盟友不敢背叛。
  强到让敌人不敢覬覦。
  回寒渊的路上,萧宸对赵铁说:“从今天起,寒渊进入战时状態。全力备战,全力发展。我要在一年內,让寒渊成为北境最强的势力。”
  “是!”
  “还有,”萧宸望著远方,“派人去江南,去蜀中,去一切能去的地方,招募流民,招募工匠,招募读书人。寒渊要壮大,需要人,大量的人。”
  “是!”
  “告诉韩老丈,工造司要扩招,要研究新武器。告诉陈伯,农田要扩大,產量要提高。告诉王大山,军队要扩编,训练要加强。告诉慕容雪,学堂要扩建,要教出更多识字明理的人。”
  一条条命令下去,寒渊这台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三面合围的危机,化为了发展的动力。
  而萧宸,站在了北境之巔。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雍王不会罢休,朝廷不会坐视,北燕和草原也不会永远安分。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寒渊,已经站起来了。
  而且,会站得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