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机场拦截,雪夜里的暗战!
  江北的雪越下越大,路灯下的雪花被寒风卷著,打在老旧公寓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方平站在窗前,手里拿著手机,听筒里传来刑侦支队长雷鸣低沉的声音。
  “方秘书长,布控没问题,但我得提醒一句。马向东的妻弟叫孙建,宏建路桥的法人。目前经侦那边没有立案,我们刑警队如果直接去机场拦人,名不正言不顺。一旦马向东追究起来,告我们一个滥用职权,这官司打到省厅都不好收场。”
  雷鸣的顾虑很现实。
  体制內办案,讲究的是程序正义。
  没有逮捕令,没有限制出境的正式手续,警察去拦一个合法公民,就是送给政敌的把柄。
  方平看著窗外的积雪,脑子飞速运转。
  “雷队,走经侦立案太慢,等手续批下来,孙建早就在国外的沙滩上晒太阳了。”方平语气平稳,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几分,“换个思路。昨天下午宏建路桥的工人在更新办闹事,这属於什么性质?”
  雷鸣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聚眾扰乱公共秩序。但带头的是包工头李大强,孙建没露面。”
  “李大强是宏建的人,欠薪的主体是宏建路桥。”方平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你现在立刻联繫市劳动监察局的刘局长,就说我说的,让他们连夜出具一份责令支付文书。孙建如果跑了,这笔上千万的烂帐就得市財政兜底。刘局长知道轻重。”
  “有了劳动局的移交函,你们公安接手,以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传唤孙建,这就合情合理合法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雷鸣吐出一口烟:“这招够绝。劳动局那边的手续只要补齐,我就有正当理由把人扣在机场。行,我亲自带队去。”
  掛断电话,方平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
  江北国际机场。
  因为大雪,航班大面积延误。
  候机大厅里挤满了滯留的旅客。
  孙建坐在头等舱休息室的角落里,不停地看手錶。
  他手边放著一个黑色的真皮密码箱,里面装著几张海外帐户的银行卡和一些重要文件。
  下午接到姐夫马向东的电话,只说了四个字:“立刻走人”。
  孙建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嗅觉很敏锐。
  宏建路桥的窟窿太大了,挪用的工程款、拖欠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加起来大几千万。
  平时有姐夫罩著,银行和债主不敢上门。
  昨天下午包工头去闹事被抓,他就知道,盖子捂不住了。
  “飞往温哥华的ca982次航班,因天气原因,预计延误至凌晨一点……”
  广播里的女声让孙建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休息室的感应门打开,几个穿著便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带头的正是雷鸣。
  他目光扫视一圈,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孙建。
  “孙总,等飞机呢?”雷鸣拉开孙建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孙建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强装镇定:“雷队长?这么巧。去外地办点公事。怎么,雷队也出差?”
  雷鸣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桌上敲了敲:“我不出差,我来找你。市劳动监察局刚刚向公安机关移交了线索,宏建路桥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孙总作为法人,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吧。”
  孙建脸色变了,猛地站起来:“雷鸣,你少拿鸡毛当令箭!什么劳动监察局,我没收到任何通知!你们这是限制人身自由,我要给我律师打电话!”
  “打电话可以,但人必须走。”雷鸣站起身,身后的两名便衣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夹住了孙建。
  孙建拿出手机,手指哆嗦著拨通了马向东的號码。
  此时,马向东正坐在家里的书房,看著窗外的雪景,盘算著明天的常委会。
  电话响起,看到是孙建的號码,他眉头皱了起来。
  “姐夫!雷鸣带人在机场把我扣了!说我恶意欠薪!”孙建的声音带著哭腔。
  马向东握著电话的手一紧,厉声问:“手续齐全吗?”
  “什么手续,就他妈一张嘴!姐夫,你快跟市局打个招呼啊!”
  马向东掛断电话,直接拨给市公安局局长。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老徐,雷鸣在机场扣了孙建,这是怎么回事?谁下的命令?”马向东语气严厉。
  市局徐天来局长在电话里打著太极:“马市长,这事我还真刚知道。雷鸣匯报说,是劳动局那边接到了农民工的集体举报,涉及金额巨大,走了加急程序移交过来的。这事牵扯到群体性事件,下面人也是按规矩办事。”
  马向东一听就明白了。
  徐局长这是在踢皮球。
  劳动局出面,背后肯定是方平在捣鬼。
  方平用农民工欠薪这个政治正確的大帽子压下来,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保孙建?
  “我知道了。”马向东冷冷地掛断电话。
  他看著窗外纷飞的大雪,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方平这一手,直接切断了他的退路。
  孙建一旦被查,宏建路桥的烂帐就会被翻个底朝天。
  ……
  凌晨一点,方平坐在一家通宵营业的羊肉汤馆里,喝著热汤驱寒。
  雷鸣推门走进来,带著一身寒气,坐在方平对面。
  “人扣下了,连夜突审。”雷鸣拿起桌上的大蒜剥了起来,“这小子是个软骨头,刚进审讯室就开始倒苦水。不过,他咬定资金炼断裂是市场原因,绝口不提马向东。”
  方平用勺子搅动著碗里的羊肉,语气平静:“这在意料之中。孙建不傻,把马向东供出来,他就彻底没指望了。只要马向东还在台上,他最多判个几年就能出来。”
  “那我们今晚这齣戏,不是白唱了?”雷鸣有些不解。
  “不白唱。”方平放下勺子,“孙建被抓,宏建路桥就彻底成了死局。明天常委会上,我要推行农民工工资专户制度,马向东就再也没有理由拿本地企业生存困难来做文章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火烧到自己身上,所以明天,他一定会保持沉默。”
  方平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今晚在雪地里走了一遭,他的鞋袜都湿透了,但心里却异常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