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就是……太累了……
  寂静只维持了零点一秒。
  下一刻,指挥大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病毒全部清除!所有系统恢復正常!”
  军官们,技术人员,甚至那位始终沉稳的老將军,都忍不住振臂高呼,许多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这场来之不不易的胜利。
  高城一把勒住白铁军的脖子,像头兴奋的熊一样用力摇晃,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
  “臭小子!你个臭小子!干得漂亮!太他娘的漂亮了!”
  白铁军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奋力拍打著他的胳膊。
  “老高,老高!撒手!”
  “再不撒手,你们集团军就得给我开追悼会了!”
  “我可是打贏了的英雄,可不能憋死在自己人手里!”
  高城这才鬆开手,看著白铁军那张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信息化“珍珠港偷袭”,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开始,又以一种更加超乎想像的方式结束。
  他们不仅守住了阵地,更完成了一次惊天动地的反击。
  白铁军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那个独自站在操作台前的身影。
  沐云昭没有欢呼,也没有笑。
  她只是静静地站著,额前的髮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在寻找著什么。
  那道完成了使命的白色“净化协议”,在吞噬了“潘多拉”最后一个核心代码后,並没有立刻消失。
  它静静地悬浮在数据网络的中央,像一尊审判完邪恶的、沉默的数字神祇。
  白铁军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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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我们贏了。”他轻声说。
  沐云昭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指,指向屏幕的一角。
  “你看那里。”
  白铁军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净化协议”反馈回来的、关於“潘多拉”核心代码的最后分析报告。
  在一长串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十六进位代码末尾,他看到了一个由ascii码组成的、被巧妙加密的签名。
  沐云昭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解开了那层简单的加密。
  一个清晰的英文单词,出现在屏幕上。
  messenger。
  信使。
  这个单词,像一根针,扎进了白铁军的记忆深处。
  那个轻易识破圈套,並留下嘲讽警告的顶级黑客,代號就是“信使”。
  现在,这个代號,又出现在了“潘多拉”病毒的核心里。
  “我明白了……”沐云昭的声音有些发飘,带著揭开真相后的疲惫和后怕,“从头到尾,『潘多拉』都不是一个自动运行的ai。”
  “在它的背后,一直有一个人,或者一个团队在操控著它。”
  “就是这个『信使』。”
  “他不是病毒的製造者,他只是一个……『信使』。他把『潘多拉』这个武器,投送到了我们的网络里。”
  一股凉意顺著白铁军的脊椎爬了上来。
  ai再强,终究有逻辑可循。
  但人,是最大的变数。
  一个顶尖的黑客,加上一个可以无限进化的ai武器,两者结合……
  “他故意留下了这个签名。”白铁军慢慢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他知道我们能破解,也知道我们能看到。这是第二次警告,也是一次……炫耀。”
  他向我们炫耀,他可以隨时將这样的“潘多拉”,投放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高城和老將军也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信使……利维坦……”高城念著这两个代號,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这帮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终於把爪子伸到我们眼皮底下了。”
  “他们不是老鼠。”白铁军摇了摇头,纠正道,“他们是鯊鱼。”
  “这次的『潘多拉』,只是他们闻到血腥味后,派出来的一条探路先锋。它被我们干掉了,但海里,还有更多的鯊鱼。”
  就在这时,屏幕上那道白色的“净化协议”,开始缓缓地分解、消散。
  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正在执行那条“自我刪除”的最终指令。
  沐云昭看著它,眼神复杂。
  那是她亲手创造的“孩子”,一个强大到足以守护整个国家信息命脉的“数字生命”。
  但它的诞生,就是为了毁灭。
  “等等!”
  沐云昭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扑到键盘前,双手飞快地敲击起来。
  “你在干什么?”白铁军问。
  “在它彻底消失前,我要把它在战斗中学习、进化的所有数据,全部备份下来!”沐云昭的眼睛亮得惊人,“这是无价之宝!它记录了『净化协议』如何分析、对抗、吞噬一个顶级ai病毒的全过程!有了这些数据,我们的『蜂巢守卫』,可以进化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在“净化协议”彻底化为数据尘埃的前一秒,一份庞大无比的数据包,被成功地传输到了沐云昭的伺服器中。
  做完这一切,沐云昭再也支撑不住。
  她的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白铁军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將她稳稳地抱在怀里。
  怀里的身躯柔软,却滚烫得嚇人,带著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脱力与虚弱。
  “我没事……”沐云昭靠在他怀里,虚弱地呢喃,“就是……太累了……”
  她说完,便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铁军抱著她,没有动。
  他看著指挥大厅里那些或欢呼、或沉思的战友,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单词“messenger”。
  刚刚那场胜利带来的喜悦,正在迅速退潮。
  一种更沉重,也更清晰的责任感,压在了他的心头。
  战爭,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