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刀身(求追读!)
  莱拉的呼吸一滯。
  这一瞬间,她几乎有种衝过去抱住他的衝动。
  她的脚尖下意识地朝前挪了半寸,却又止住了。
  她低下头,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说说你吧。”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像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態:
  “当初你的sat成绩明明够去斯坦福或者耶鲁的……我以为你会去东海岸,结果你却选了阿肯色大学。”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惋惜:“是不是太浪费了?”
  “有什么浪费的。”
  费特盯著炉膛,用火鉤扒拉了一下煤块,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想让我穿西装打领带、当律师医生,那是我妈妈的期望,不是我的。”
  “现在她不在了,老头子一个人守著家。”
  “我没什么大志向,比起將来坐在摩天大楼里勾心斗角,我还是觉得闻著牛粪味儿踏实。”
  这还真不是费特瞎说,原主与费特的想法不谋而合。
  当然家里没钱,也是原主选择阿肯色大学的主要原因。
  不过费特既然继承了他的身体,自然也打算当好一个农场主,守住这片土地。
  莱拉怔怔地打量著眼前的费特。
  自打费特上了高中,搬去更远的地方,二人就再没有见过面。
  那个优秀的、总是拿a的费特就像风箏一样越飞越高。
  这几年来,她在镜子前一遍遍纠正口音,在练功房里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忍受著城里人的白眼和嘲笑。
  並不是因为她有多想当明星。
  仅仅是为了追上將来会成为精英的费特。
  为了让自己即使站在穿西装的他身边,也不显得像个只配在泥地里打滚的野丫头。
  可现在,那个风箏自己剪断了线,落回了地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说,他喜欢这儿。
  “嘭”的一声闷响。
  莱拉毫无徵兆地挥起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费特肩膀上。
  费特被锤得身子一晃,“嘶”了一声,齜牙咧嘴的腾出手揉著胳膊:
  “你打我干什么?”
  “因为我浪费分数,你嫉妒了?”
  费特看著面前的女孩儿,一头雾水。
  莱拉瞪著眼,腮帮子气鼓鼓的,磨了磨后槽牙:
  “別管!就是想打你!”
  费特看了看她气鼓鼓的胸脯,暗道:也罢,挨了这一拳就当看福利了。
  “行,我不跟你计较。”
  他转身抄起火钳,將那块烧得通透的钢板从炉膛深处夹了出来。
  钢板此刻呈现出一种熟透柿子般的明亮橙色,边缘处甚至有些发白,滚滚热浪瞬间逼得空气都在扭曲。
  “火候到了,该锻打了!”
  “你退后些,別让火星溅到你身上。”
  莱拉闻言,连忙向后挪了两步,给费特让出空间,生怕碍事。
  费特將钢板稳稳地平放在铁砧中央。
  右手抄起那把三磅重的方头手锤高高扬起。
  “嘭!”
  第一锤落下。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车库內炸响。
  原本弯曲的弹簧钢,瞬间被砸平了一块,暗红色的氧化皮如同脆壳儿一般崩裂四溅。
  紧接著,费特调整呼吸,手臂肌肉绷紧。
  “嘭!嘭!嘭!”
  密集的锤击声如同暴雨般响起,富有节奏感,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並没有使用蛮力,而是利用铁砧的反震,借力打力。
  锤头每一次举起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整个锤子像是他手臂延伸出的一部分。
  每一次落锤,都精准地落在钢板的不平整处,溅起几点红色的火星和少许灰黑色的氧化皮。
  原本带有弧度的板簧,在他的锤下迅速变得平整、笔直。
  他专心致志,注意力全部放在手中的锤子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莱拉,目光粘在自己身上,挪不开半分。
  莱拉盯著费特赏心悦目的动作。
  看著他每一次挥锤,捲起的袖口下,小臂肌肉便如岩石般隆起、舒张。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在车库里迴荡,像是砸在她胸口。
  莱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逐渐与那落锤的节奏重合,咚、咚、咚。
  她虽然不懂锻造,但却知道要驯服一块铁,得比铁还要坚硬。
  看著那块顽固狰狞的红热钢铁,在他手里温顺得不像话,她的身体有些发软。
  车库里的空气似乎太燥了。
  喉咙发紧的莱拉,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抓起手边的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试图压下脸颊上那股不知是被火烤出来、还是別的什么原因升腾起来的热度。
  隨著敲击,费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钢板的亮橙色逐渐黯淡,敲击的声音也从沉闷变得脆硬。
  那是钢材变硬的信號。
  费特停下动作,將钢板重新塞回炉子里。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被锤子上传来的反震给抖酥了。
  全身筋骨都舒展开来,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了,往外散著蓬勃的热气。
  这感觉从未有过!
  “爽!”
  费特感嘆了一声,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虽然脑子里有经验,肌肉也有记忆。
  但毕竟是具没干过重活的学生身体。
  此刻,手掌细嫩的皮肤已经被锤柄磨得通红髮烫,隱隱作痛。
  费特搓了搓手掌,继续盯著炉膛里的材料。
  “给你。”
  一只白皙的手伸到面前,指尖捏著张纸巾,带著淡淡的茉莉花香,硬是挤进了满是煤烟味的车库里。
  费特转头,莱拉正站在身侧,眼神亮晶晶的。
  “谢了。”
  他没客气,接过纸巾在额头上胡乱抹了一把。
  “快打好了?”莱拉指著炉子里那块正在回温的长条钢板。
  “早著呢。”
  费特盯著炉火,將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废料桶。
  “刚才那是矫正,把它弄直,又稍微塑了塑形。”
  “接下来才是大头。”
  “得锤出博伊刀標誌性的刨削刀尖儿,再锤出刀根才行。”
  说话间,钢板再次烧至橙红。
  费特迅速夹出钢板,这一次,他没有平放,而是將钢板前端侧立在铁砧的直角边缘处。
  手锤倾斜四十五度,借著铁砧边缘的锐角,狠狠砸向钢板顶角。
  “当!当!”
  隨著每一次精准的重击,钢板前端那一角慢慢向下,形成一道流畅且极具侵略性的弧线。
  这样的刀尖弧度,既能像矛一样穿刺,又能像剃刀一样挑割。
  刀尖的弧度虽然出来了,但因为刚才的侧向挤压,那里的钢材堆积,比刀身厚出一倍。
  费特换了一把轻一点的平头锤。
  “叮、叮、叮。”
  这一次落锤轻快而绵密。
  他耐心地將那一坨堆积的钢料一点点向外赶,像擀麵一样將其延展、拔长,直到刀尖的厚度与刀脊完美持平。
  钢板再次冷却,回炉重烧。
  片刻后,橙红色的刀胚被夹出。
  这第一把刀,还是稳妥一些,做个全龙骨刀根比较好,这样的刀结实,容错率高。
  费特將其横置在铁砧边缘的直角台阶上,目光锁定了钢板尾部约三分之一的位置。
  锻打刀根,比例一定要掌握好。
  若位置靠前,刀身短了,博伊刀那种开山裂石的劈砍力就会大打折扣。
  若位置靠后,刀根过短,重心就会严重前倾,挥舞起来像抡铁棍一样费手腕。
  费特没有犹豫。
  他左手死死的夹著刀尖,將刀胚大概三分之一的长度放置在铁砧上。
  大臂发力,高高举起锤子狠狠砸下!
  “当!”
  选定的刀根位置瞬间凹陷,刀身与刀根之间的分界瞬间显现出来。
  费特鬆了口气,这一锤至关重要,要是敲歪了,或者钳子没夹稳当,再调整就麻烦了。
  “当、当、当。”
  锤点从分界线开始,一路向刀尾延伸。
  预留出护手位置的厚度保持不变,刀根则被捶打的慢慢延伸变薄。
  这样既能保证结构强度,又能完美平衡重心。
  隨著最后一轮敲击,一个线条流畅的刀柄雏形显现出来。
  费特鬆了口气,將有些冷却的刀胚扔回炉子加热,隨后换了一把光面修整锤。
  接下来的个把小时里,便是枯燥但关键的精修。
  他耐心地消除深锤印,修整刀脊线条,敲出刀刃的预斜面。
  刀胚经过数次的加热,捶打,冷却,逐渐有了形状。
  “当!”
  隨著费特轻轻敲下最后一锤。
  那块原本粗糙锈蚀的弹簧钢,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把全长十五英寸,线条流畅,弧度优美的博伊刀胚,静静地躺在铁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