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长期饭票
  第3长期饭票
  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金在哲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催命鬼”三个字,主编。
  接通,手机拿远。
  “金在哲!死哪去了?”听筒里传出咆哮,“说好的豪门秘闻呢?那个发情的omega拍到没?全城都在等这个瓜,你別告诉我你跟丟了!”
  金在哲揉了揉还在隱隱作痛的后颈,心下吐槽,拍到了不仅拍到了,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老大,出了点意外,目標反侦察能力太强,我还在蹲。”
  “蹲?你蘑菇蹲吗?”主编没好气,“在这个圈子混,要么有图,要么滚蛋。月底要是没爆款,这月的工资你就別想了,直接捲铺盖走人!”
  “嘟嘟嘟。”
  忙音传来。
  金在哲看著黑下去的屏幕,骂了一句脏话。
  丟了工作等於断粮。虽然现在住著豪宅,开著宾利,但这些都不是他的。郑希彻那个疯子也就是一时兴起,等哪天玩腻了把他一脚踹开,他连买泡麵的钱都没有。
  在別墅里转悠。
  这房子大得没人味儿。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全是房间。推开几扇门,臥室,健身房、影音室。
  最后一扇门是虚掩的。
  书房。
  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大部头原文书。
  金在哲对此毫无兴趣,视线被另一侧的玻璃展示柜吸住。
  走不动道了。
  柜子里摆著一排排相机,还有几个限量版的復古胶片机。每一个镜头都泛著令人著迷的幽光,
  作为一个资深摄影师,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
  手贴上玻璃。
  没锁。
  拉开柜门。指尖触碰到机身的冰凉金属,金在哲咽了口唾沫。拿起那台最新款的,手感好得嚇人。
  取下镜头盖,举起,眼睛贴上取景器。
  这该死的通透感。
  要是昨晚有这装备,別说几十米外的走廊,就是郑希彻脸上的毛孔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咔噠。”
  快门声清脆悦耳。
  想拿走。
  念头刚起,又被他按了下去,不告而取是为偷,虽说郑希彻把他“绑”来当压寨夫人,但他也不能真当个贼。
  把相机放回原位,
  下楼。
  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宾利钥匙上。
  “怀柔政策。”金在哲打了个响指,“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抓起车钥匙,直奔车库。
  车库门升起,一排豪车亮瞎眼。
  在角落里找到了那辆宾利,
  一脚油门,车子沿著盘山公路而下。
  半小时后。
  金在哲推著购物车,站在蔬菜区怀疑人生。
  一把菠菜,五十块。
  这菜是喝神仙水长大的?
  他捂著胸口,看著那一排排价格標籤,感觉心臟在直抽,
  但为了晚上的“贿赂大计”,算了,
  那个疯子看起来嘴就很挑。
  牛肉,海鲜,挑活蹦乱跳的斑节虾。又拿了些配菜和调料。
  结帐台。
  收银员扫码,“先生,一共四千八百元。”
  金在哲手一抖。
  看著手机余额,又看看那一袋子食材。余额不够,他咬牙刷了信用卡,
  支付成功。
  看著简讯提醒里那一串扣款信息,心在滴血。
  提著食材回到车上。
  宾利再次启动,爬坡回巢。
  別墅依旧冷清。
  金在哲把食材拎进厨房。系上围裙,
  洗手,操刀。
  切菜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迴荡。
  虽然是个混跡街头的狗仔,但常年独居,加上嘴刁,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起锅烧油。
  牛肉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葱姜蒜爆香,斑节虾变色。
  別墅里充满了久违的烟火气。
  门口传来动静。
  指纹锁的提示音响起。
  金在哲端著白灼虾走出厨房,正好撞上推门而入的郑希彻。
  郑希彻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视线越过玄关,落在餐桌子上,定格在金在哲身上。
  金在哲立刻换上狗腿的笑容,把盘子放下,
  “哟,郑少回来了?正好,饭刚熟。洗手吃饭?”
  这语气,自然得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娇妻。
  郑希彻收回视线,没说话,走向洗手台。
  水流声哗哗作响。
  金在哲鬆了一口气,赶紧盛饭,摆筷子。
  两人落座。
  桌上四菜一汤:黑椒牛柳、白灼斑节虾、清炒时蔬、还有一个蛤蜊豆腐汤,色泽鲜亮,热气腾腾。
  郑希彻拿起筷子。
  金在哲盯著他的手,紧张地搓了搓大腿,这顿饭可是花了血本,
  郑希彻夹了一块牛肉。
  送入口中。
  咀嚼。
  没表情。
  咽下。
  金在哲屏住呼吸。
  “还行。”郑希彻吐出两个字。
  金在哲悬著的心落地,立刻拿起旁边的红酒瓶——这是从酒柜里顺手拿的,年份看起来很老——给郑希彻倒了一杯。
  “好吃您就多吃点。外面的饭菜哪有家里做得乾净,您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给您做。”
  马屁拍得震天响。
  郑希彻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的冷色稍淡了一些。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金在哲忙前忙后,剥虾壳、递纸巾,服务周到。
  酒过三巡。
  郑希彻放慢了进食速度,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著高脚杯。
  气氛正好。
  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金在哲放下手里的虾头,“那个……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说。”
  “我今天在书房转了转,看见柜子里好多相机都落灰了。”金在哲一脸惋惜,“那些可都是好东西,放著怪可惜的。我那相机不是昨天给您摔……哦不,光荣牺牲了吗?您看能不能借我一台使使?我这人閒不住,也好找点事做。”
  郑希彻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你想继续做狗仔?”
  金在哲头皮发麻,但还是硬著头皮点头,“那是我的职业啊。我也得吃饭,总不能一直赖在您这儿白吃白喝吧。”
  “职业?”
  郑希彻掏出一张卡。
  沿著桌面推过来,
  ”我的omega不需要出去拋头露面,更不需要为了钱去拍別人的隱私。”
  金在哲低头。
  视线落在那张黑卡上。
  这就是传说中无限透支的黑卡?
  只要拿起这张卡,下半辈子,不,下三辈子都不用愁了。不用在雨夜里蹲点,不用被保安追得满街跑,不用看主编的脸色。
  但他不想当金丝雀。
  哪怕是只镶著金边的金丝雀。
  他是金在哲,是个alpha,哪怕现在身体出了点状况,骨子里还是那个要在泥潭里扑腾出点水花的男人。
  但他不能硬刚。
  这疯子吃软不吃硬。
  金在哲伸手,一把按住那张黑卡,迅速揣进兜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说得对!那行当確实辛苦,我也早就不想干了。既然郑少这么大方,我就不客气了,不去了,我就在家给您做饭,把您伺候好了才是正经事。”
  金在哲指了指楼上,“那相机我还是想借。不做狗仔,我可以拍拍风景嘛。这山上景色这么好,我不拍几张可惜了。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您说是不是?”
  真诚。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实际上,他在心里打著小算盘:只要相机到手,拍什么还不是老子说了算?先把那傢伙事儿骗过来,等有了装备,再找机会溜出去搞个大新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钱挣到手,这黑卡还给他就是了。
  郑希彻看清了眼前这只小狐狸心里的弯弯绕。
  但並不想戳破,
  “乖,听话才有奖励,相机你想玩就拿去玩吧。”
  金在哲大喜过望,赶紧低头扒饭,借著碗沿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得嘞!谢谢老板!”
  这顿饭,值了。
  深夜。
  別墅二楼的主臥很大,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大得离谱的床和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
  金在哲趴在床上。
  手里抱著顺来的相机,
  对准天花板上的吊灯,转动对焦环。模糊的光晕逐渐变得清晰,连灯罩上的灰尘颗粒都分毫毕见。
  这种机械的美感让爱不释手,
  脑子里盘算著明天的计划。
  正想得入神。
  臥室的门被推开。
  郑希彻走了进来。
  刚结束视频会议,洗好澡,换上了深灰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很鬆,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金在哲从取景器里看到了倒著的人影。
  还没来得及翻身坐起。
  床垫微陷。
  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微凉的手臂从背后伸出,环住了他的腰。
  那股熟悉的龙舌兰笼罩了他。原本因为摆弄相机而兴奋的神经,在闻到味道的剎那,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热。
  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
  郑希彻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
  嘴唇贴上去。
  轻轻蹭了蹭。
  有些痒,又带著细微的刺痛。
  金在哲缩了缩脖子,想躲,但腰上的手臂收紧了,把他牢牢锁在怀里。
  “还在玩?”
  郑希彻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刚结束工作的慵懒。
  热气喷洒在耳廓上,金在哲乾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哈,哈哈,这不刚拿到手,稀罕嘛。不得好好研究研究。”
  他把相机举高了一些,挡住自己的脸。
  郑希彻没说话。
  他的手顺著金在哲的腰线上移,最后覆在那双握著相机的手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轻易就包裹住了金在哲的手背。
  手指微动。
  叠在金在哲的手上。
  按在快门键上。
  “这么喜欢?”
  郑希彻另一只手扣住了金在哲的后脑勺,强迫他侧过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金在哲能看到郑希彻眼底翻涌的暗潮。那不是看猎物的眼神,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带著独占欲的情绪。
  “既然喜欢拍……”
  郑希彻的手指用力。
  带著金在哲的手指,按下了快门。
  “咔嚓。”
  镜头正对著落地窗的倒影。
  画面定格。
  照片里,两个男人交叠在一起,姿態亲密得令人脸红。
  郑希彻咬住了金在哲的耳垂,声音含糊不清,
  “以后就在家里拍。只准拍我。”
  金在哲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完了。
  这回不仅仅是身体被绑架,连职业生涯都要被迫转型成私房摄影师了?
  他想反驳,想说老子只拍新闻不拍写真。但当龙舌兰的信息素强势地注入他的腺体,那种生理性的臣服感再次席捲全身。
  手软得拿不住相机。
  相机滑落。
  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郑希彻翻身,將他压在身下。
  “专心点。”
  这一夜,金在哲確实没机会再去想什么狗仔花边新闻了。满脑子只有如何在狂风暴雨中保住自己的老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