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將近一小时。
  团团闭著眼，小手抓著金在哲的衣角不松。
  圆圆趴在郑希彻的大腿上，偶尔抽噎一声。
  门铃响了。
  家庭医生提著药箱进门。
  拿出听诊器，先给团团听了前胸后背，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团团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医生叔叔，我的玉米球没了……”
  確定问题不大，医生去看了圆圆。
  圆圆比团团精神一点，肿著眼睛看听诊器。
  “那个，凉。”
  “忍一下。”
  听完诊，量了体温，按了腹部。
  医生摘下听诊器，
  “急性肠胃炎。”
  “白天吃了什么？”
  金在哲深吸口气。
  “焦糖玉米球，巧克力冰淇淋，草莓酱，奶油，抹茶冰淇淋——”
  他每说一个，就拿眼睛剜郑希彻一下。
  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两个药盒，递给金在哲。
  “口服补液盐，兑水喝，少量多次，益生菌，早晚各一包。”
  金在哲接过药盒。
  医生又掏出张饮食指导单，放在茶几上。
  “两位家长。”
  他的语气多了层严肃。
  “三岁的孩子，肠胃功能本来就弱，冷饮和高糖零食是最忌讳的东西。”
  “严格控制饮食，清淡为主，粥、麵条、蒸蛋。”
  “绝不能纵容孩子乱吃。”
  他临走前看了金在哲一眼，眼神里写著潜台词，
  “你们家不是第一次了。”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五秒。
  金在哲把药盒放在茶几上。
  转身直接揪住了郑希彻的耳朵。
  没留力，拧了半圈。
  “郑希彻。”他每个字都带著切铁的温度。
  “听见医生的话没。”
  郑希彻任由他揪著。
  两只手环上金在哲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听见了。”
  “在哲彆气，我错了。”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金在哲的肩窝。
  “接受惩罚。”
  金在哲没鬆手。
  “你每次都是这套！”
  “以后在哲说什么就是什么。”
  团团和圆圆偷偷睁开眼。
  “阿爸打爹地了。”
  团团虚弱地点头。
  “爹地挨揍了。”
  “爹地好惨。”
  “谁让他给我们吃冰淇淋的。”团团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圆圆想了想。
  “那我们以后还吃吗？”
  团团闭上眼。
  “等肚子不疼了再说。”
  两个崽子喝了补液盐，吃了益生菌，被重新塞回被窝。
  团团的小手死死攥著金在哲的手指，
  金在哲坐在床边，摩挲著团团的手背。
  这小东西平时皮得上天，钻沙发底下偷吃，跟他犟嘴叫板，一点不怕。
  现在蔫了，跟只淋了雨的小猫一样，缩在被子里，只敢用手指勾著他。
  金在哲给团团掖了掖被角，確认呼吸平稳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走出儿童房，带上门。
  走廊尽头，郑希彻靠在墙上。
  金在哲问，
  “圆圆睡了？”
  “睡了。”
  金在哲点了下头，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
  鸡蛋，小米，南瓜。
  够了。
  明天早上熬小米南瓜粥，蒸个嫩蛋羹。
  清淡，好消化。
  金在哲关上冰箱门，郑希彻站在厨房门口，不说话，也不走。
  金在哲抱著胳膊看他。
  “你是不是有话说。”
  “在哲辛苦了。”
  郑希彻走到他面前。
  “你以为没事了？”金在哲拍开他的手，“你的惩罚还没结束。”
  “你今晚睡客厅，沙发，不许上楼。”
  郑希彻的眼睛微微眯了下。
  “上次你说我可以睡狗窝。”
  “你想睡狗窝也行，我不拦你。”
  “但是在哲——”
  “孩子们睡了。”
  “你也需要休息。”
  “我陪你。”
  金在哲侧过头，避开郑希彻的目光。
  “沙发。”
  “在哲。”
  “沙发！”
  金在哲推开郑希彻，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脚步声上了楼。
  臥室的门关上了。
  郑希彻站在厨房里。
  看了眼冰箱上贴著的全家福，
  金在哲抱著团团，他抱著圆圆，大黑二黑蹲在中间，六只猫排列在脚边。
  金在哲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照片上爱人的脸。
  然后走向客厅。
  沙发上已经有了个先到的。
  大黑趴在正中央，占了三个坐垫的位置。
  郑希彻看著它。
  大黑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没有让位的意思。
  郑希彻坐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了眼手机。
  大黑打了个响鼻，把脑袋搁在郑希彻的膝盖上。
  手机亮起。
  一条消息。
  发送人：千瑞妍。
  內容只有一行字——
  “郑希彻，崔仁俊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