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朕的大宋亡了?
  澜州cbd上空,一场名为钞能力的魔法正在肆虐。
  原本死气沉沉的烂尾楼顶端,此刻被无数的防尘幕布包裹,內部闪著幽蓝色的电焊弧光,宛如有一只钢铁巨兽正在云端吞吐呼吸。
  数十架重型运输直升机如同勤劳的工蜂,吊装著特製的流云晶外立面组件,在488米的高空来回穿梭。
  地面上,普通市民只能看到云端中心那原本裸露的钢筋骨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材质覆盖。
  没有漫长的工期,没有拖沓的流程。
  在周行“预算上不封顶”的指令下,全球顶尖的三个施工团队实行三班倒,歇人不歇机。
  只要钱给到位,基建狂魔能把金字塔给你修成带电梯的。
  ……
  松鹤堂,崇德院。
  周行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手里端著一只建盏,里面盛的却不是茶,而是刚刚空运过来的瑰夏咖啡。
  中西合璧,土洋结合,主打一个隨心所欲。
  他放下杯子,手指摩挲著那枚温润的青玉简【传音令】。
  这玩意儿自从上次联繫了李白之后,就一直处於装死状態。
  “系统,出来接客。”
  周行在脑海中呼唤,“我这格调值都快溢出了,能不能给我摇个新的人?”
  “我想找陆羽聊聊茶,或者找王羲之要幅字掛厕所。”
  【抱歉,宿主。】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机械冷淡风。
  【传音令並非微信摇一摇。每一次跨时空的连接,都需要特定的因果契机或触发隱藏任务。】
  “比如?”
  【比如您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写出《兰亭集序》,或许能感召王羲之。或者您在喝茶时顿悟飞升,可能连线陆羽。】
  周行翻了个白眼。
  极度愤怒?
  他现在除了钱花不完有点烦恼之外,情绪稳定得像个面瘫。
  “那我现在能联繫谁?”
  【目前仅支持已建立羈绊的歷史人物:赵佶、李白。】
  周行嘆了口气,看著窗外逐渐圆满的月亮。
  明天就是中秋了。
  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找个皇帝聊聊天,倒也符合自己现在的身份。
  毕竟,大家都是云端之上的人。
  於是,周行心念一动,格调值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注入手中的青玉简。
  玉简微震,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徐徐展开。
  对面似乎也是夜晚。
  赵佶並没有在画画,也没有在练字,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延福宫的台阶上,手里拎著上次周行送过去的红酒。
  这位大宋的艺术家皇帝,此刻看起来有些颓废。
  “道君兄,何故借酒消愁?”
  周行的声音跨越千年,直接在赵佶脑海中响起。
  赵佶嚇了一激灵,差点把酒瓶子扔了。
  待听清是那位上仙的声音后,脸上这才涌起狂喜,也不顾皇帝的威仪,直接对著空气行了个道揖。
  “上仙!您终於显灵了!”
  赵佶声音哽咽,“朕……我想死你了!”
  这一声“想死你了”,喊出了冯巩的气势。
  周行嘴角抽搐了一下。
  “说人话。”
  “近日朝堂纷扰,蔡京与童贯党爭不断,金人又在边境以此挑衅,朕心甚烦。”
  赵佶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毫无形象地吐槽,“这皇帝当得,真不如去卖字画痛快。”
  “上仙,您那儿还缺打杂的吗?朕想跳槽。”
  周行:……
  这大宋的ceo,职业倦怠期来得有点早啊。
  “跳槽是別想了,你的因果在那儿摆著。”
  周行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盒早已准备好的顶级流心奶黄月饼。
  这是苏勛伦亲手做的,用的咸蛋黄都是听莫扎特长大的鸭子下的蛋。
  “明日中秋,送你点土特產,甜甜嘴。”
  光芒一闪。
  延福宫的台阶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精致的红木礼盒。
  赵佶眼睛都直了,颤抖著手打开盒子,一股浓浓的奶香伴著咸蛋黄的香气扑鼻而来,直接衝散了皇宫里那股陈腐的薰香味。
  拿起一块,咬下。
  软糯的饼皮,流淌的內馅,甜与咸在口腔完美交融。
  赵佶的瞳孔地震。
  “呜呜呜……此味只应天上有!”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泪流满面地说道:“朕宫里的御厨做的月饼,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石头!”
  【叮!检测到赵佶心情激盪,好感度突破临界值。】
  【恭喜宿主,与宋徽宗赵佶的羈绊等级达到满级(知己)。】
  【解锁特殊功能:时空穿梭(初级)。】
  【功能描述:可消耗大量格调值,邀请羈绊满级的古人,短暂降临宿主所在时空。持续时间:1小时。】
  周行愣了一下。
  这系统,还能搞大变活人?
  虽然只一个小时的时间,但这可是跨越千年的面基啊!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明月,又看了看光幕里吃得满嘴渣子的赵佶,忽然生出一个恶趣味的念头。
  “道君兄。”
  周行声音带著诱惑,“想不想,来我家坐坐?”
  赵佶手里的月饼掉了。
  “上……上仙是说,去天庭?”
  “不是天庭,是凡间。不过,比你的皇宫稍微舒服那么一点点。”
  周行笑了,“敢来吗?”
  赵佶把心一横,抹了一把嘴角的月饼渣。
  “有何不敢!只要有这仙饼吃,朕便是下地狱也认了!”
  “好。”
  周行站起身,走到松鹤堂的露台上。
  这里正对著凤鸣山的云海,月光如水银泻地。
  “系统,开启时空穿梭。”
  【扣除格调值50万点。时空通道构建中……】
  松鹤堂的露台上,空气突然开始扭曲。
  无数光点匯聚,如同萤火虫般飞舞,逐渐勾勒出一个身穿赭黄色龙袍的人形轮廓。
  下一秒。
  光芒散去。
  赵佶一脸懵逼地站在露台中央,手里还捏著那半块没吃完的月饼。
  他下意识地想要跪下,却发现周围並没有云雾繚绕的神仙,只有一个穿著奇怪白色短袖、留著短髮的年轻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欢迎光临寒舍。”
  周行指了指旁边的藤椅,“坐。”
  赵佶僵硬地转动脖子。
  他看到了什么?
  头顶上,没有蜡烛,却亮如白昼。
  脚底下,不是青砖,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光洁如镜的材质。
  远处,凤鸣山下的澜州城,灯火辉煌,宛如一条璀璨的银河倒扣在大地上。
  那不是烛火的昏黄,而是五顏六色的、刺眼的、令人眩晕的光。
  “这……这就是……仙界?”
  赵佶的双腿开始打摆子。
  这种视觉衝击力,对於一个生活在千年前的古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都说了,是凡间。”
  周行走过去,拍了拍赵佶的肩膀。
  触感很真实,毕竟是活生生的真人。
  “別紧张,喝点东西。”
  周行从旁边的冰桶里拿出一瓶香檳,“啵”的一声拔开瓶塞。
  赵佶被这声响嚇得差点跳起来,以为是什么暗器。
  直到金黄色的酒液倒入水晶杯,气泡在杯中欢快地升腾,他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闻了闻。
  “果酒?”
  “差不多。”
  周行举杯,“中秋快乐。”
  赵佶学著周行的样子,举起那个晶莹剔透得不可思议的杯子。
  一口入喉。
  冰凉、刺激、酸甜,无数细小的气泡在舌尖上跳舞。
  “嘶——”
  赵佶捂住嘴,隨即脸上露出极其享受的表情。
  “痛快!此酒甚是痛快!”
  一杯酒下肚,赵佶的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露台上转来转去。
  摸摸藤椅,看看玻璃栏杆。
  最后,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在了周行放在桌上的手机上。
  屏幕亮起,是一张《瑞鹤图》的高清壁纸。
  “这!这是朕的画!”
  赵佶激动得指著手机,“它……它怎么被关在这个小盒子里了?还会发光?”
  “这是科技。”
  周行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两人。
  屏幕上出现了赵佶和周行的脸。
  “啊!摄魂术!”
  赵佶惊恐地捂住脸,连连后退,“上仙饶命!朕不想被吸走魂魄!”
  周行笑得肚子疼。
  “不是摄魂,是画像。比你的宫廷画师画得快多了。”
  说罢强行拉过赵佶,调整角度,咔嚓一声。
  一张跨越千年的合影定格。
  照片里,穿著t恤的现代神豪,和穿著龙袍的古代皇帝,在满月下比了个剪刀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是赵佶人生中最梦幻的一个小时。
  他听了音响里播放的《高山流水》,看了平板电脑里的《还珠格格》,还体验了一把按摩椅。
  “上仙。”
  临走前,赵佶站在露台边缘,看著下方澜州城的万家灯火,眼神复杂。
  “你们这个时代的人,都住得这么高吗?”
  “差不多吧。”
  周行指著远处那栋正在施工的云闕,“看到那个很高的吗?那是我的新窝,快修好了。”
  “真好啊。”
  赵佶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朕的艮岳,修了十年,耗费国库无数,却也不及这万分之一。”
  “若朕能生在此世……”
  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时间到了。
  赵佶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上仙,若有机会,再请朕来喝酒。”
  “一定。”
  周行挥挥手。
  光芒散去,露台上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桌上那个空了的香檳杯,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周行独自一人坐在月光下,把玩著那只空杯子。
  刚才赵佶提到“艮岳”的时候,那种落寞的眼神,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艮岳,那是宋徽宗毕生的心血,是华国园林史上的巔峰,也是大宋灭亡的导火索。
  那里匯聚了天下的奇石异草。
  如今,烟消云散。
  “石头……”
  周行喃喃自语。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块石头的模样。
  那是他之前赵佶送给自己的,一块名为皱云峰的极品太湖石。
  那是宋徽宗最爱的一块石头,甚至给它封了侯。
  之前为了掩人耳目,他把这块石头运到了苏城,藏在了沧浪別院里。
  现在,云闕已经动工,那座名为白玉京的空中庭院,还缺一个镇得住场子的灵魂。
  还有什么,比一块来自北宋皇家的、见证了繁华与落寞的神石,更適合镇守在那488米的高空呢?
  “傅渊。”
  周行对著空气喊了一声。
  不到三秒,傅渊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露台入口,手里搭著一条温热的毛巾。
  “先生,我在。”
  “安排一下。”
  周行站起身,將杯中残酒泼洒在栏杆外,祭奠这段跨越时空的友谊。
  “把苏城的那块皱云峰,给我运回来。”
  傅渊愣了一下。
  那块石头重达十几吨,当初运去苏城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光是保险费就交了天文数字。
  这才放了没多久,又要运回来?
  而且……
  “先生,运回哪里?景行山居恐怕没有合適的位置放这么大的石头。”
  “谁说放山里了?”
  周行指了指远处那栋在夜色中闪烁著施工灯光的摩天大楼,
  “把它,给我吊上去。”
  “放到云闕的顶层,白玉京的正中央。”
  傅渊那张常年保持著优雅微笑的脸,微微一僵。
  把一块十几吨重的石头,吊到488米的高空?
  还要放在楼顶?
  这不仅是对物理学的挑战,更是对澜州市民心臟的考验。
  “先生……”
  傅渊艰难地开口,“赫尔曼教授可能会当场脑溢血。”
  “那就给他备好速效救心丸。”
  周行转身向屋內走去,背影瀟洒得不像话。
  “告诉那些工程师,这是死命令。”
  “哪怕是用反重力装置,哪怕是把楼板给我加厚十倍,也要把那块石头给我稳稳地立在那儿。”
  “那是白玉京的胆。”
  “没了它,那不过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傅渊看著自家主人的背影,沉默不语,然后,恢復了那副完美的管家笑容。
  “好的,先生。”
  “我这就去联繫重型直升机编队。”
  有钱人的快乐,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折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