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澜州的菜市场也要变天了
  咖啡杯里的瑰夏还冒著热气,周行窝在白玉京那张价值连城的液態金属躺椅里,隨意滑著平板屏幕。
  屏幕上,关於流光购物中心的热搜已经掛了整整三天,且顏色越来越深,红得发紫。
  这三天里,澜州的黄牛党经歷了职业生涯的大起大落。
  起初,他们以为这是一个倒卖预约码的黄金时代,毕竟每天限流一千人,这哪里是逛商场,简直是在抢救命药。
  然而,当第一个试图用外掛抢號的黄牛被关拓顺著网线扒出底裤顏色,並永久拉入景行集团黑名单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现在的流光,已经不是一个商场,而是一个闪著金光的超级流量黑洞。
  就连外网都炸了锅。
  推特上,几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外正对著那双足音布鞋的视频疯狂转发,配文全是“omg”和“magic”。
  甚至有中东土豪私信周行的官方帐號,问能不能把整个商场打包空运过去,运费他出。
  周行对此的回覆只有两个字:不卖。
  “老板,再不降温,我们就得请防暴警察来维持秩序了。”
  肖鹤云的头像在屏幕右下角疯狂跳动,语气里带著一种痛並快乐著的崩溃。
  “那就给他们降降温。”
  周行放下咖啡杯,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
  “把云隱酒店和浮生艺术长廊的开业通稿发出去。”
  “你是嫌火烧得还不够旺?”
  “不,我是要告诉他们,流光只是个门厅。真正的正菜,还在楼上。”
  ……
  如果说流光购物中心是把格调这两个字塞进路人的嘴里,那么云隱酒店就是把穿越这两个字刻进了客人的脑子里。
  首批入住的客人只有88位。
  这88个名额,是在流光会员里隨机抽取的。
  江阔就是那个幸运儿。
  作为京州有名的二世祖,江阔住过的五星级酒店比他读过的书都多。
  来之前,他还在朋友圈吐槽:
  “不就是个睡觉得地儿吗?还能玩出花来?澜州这地方能有什么好酒店,撑死也就是个镀金的马桶。”
  直到他站在云闕45层的“大唐芙蓉”套房门口。
  没有房卡。
  门口的瑞兽铜像眼睛闪过一道红光,虹膜识別通过。
  厚重的檀木门无声滑开。
  江阔迈进去的那一秒,整个人傻在原地。
  没有他想像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俗气的欧式大吊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全息投影构成的立体牡丹花海。
  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浓郁却不腻人的苏合香,那是唐代宫廷特有的味道。
  “欢迎回到长安,江公子。”
  一道空灵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电子音,而像是从千年前传来的呢喃。
  江阔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地砖悠然亮起,步步生莲。
  正中央的池子里,温水正冒著热气,水面上漂浮著几瓣不知名的红花。
  而在池子对面的屏风上,几个身著霓裳羽衣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
  那不是录像,是实时演算的全息投影。
  江阔咽了口唾沫,伸手想去摸那屏风,手却穿过了光影。
  “臥槽……”
  这位见多识广的二世祖,此刻贫瘠的词汇库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他走到窗边。
  原本应该是澜州cbd的钢铁森林,此刻却被一层淡淡的云雾遮挡。
  透过特製的滤镜玻璃,外面的高楼大厦变得模糊不清,反倒像是海市蜃楼中的琼楼玉宇。
  床头放著一本线装书,旁边是一壶刚温好的梨花白。
  江阔一屁股坐在那张铺著蜀锦的罗汉床上。
  床垫软硬適中,带著一种奇异的支撑感,就好像整个人漂浮在水面上。
  江阔掏出手机,颤抖著手拍了一段视频发到群里。
  “兄弟们,我好像穿越了。这特么哪里是酒店,这是李白住的地方吧?”
  ……
  如果说江阔体验到的是盛唐的奢靡,那么住在50层“宋韵简居”的陈教授,体会到的则是直击灵魂的禪意。
  陈教授是国內知名的歷史学者,原本对这种商业噱头嗤之以鼻。
  他是被女儿硬塞进来的。
  “爸,你就去歇一晚,那地方据说能治失眠。”
  陈教授带著批判的眼光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
  没有电视,没有电脑,甚至连一张像样的沙发都没有。
  只有一张原木案几,一个蒲团,和一瓶插在汝窑瓶里的枯梅。
  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本来无一物”。
  “故弄玄虚。”
  陈教授冷哼一声,刚想转身离开,鼻尖却嗅到了一股极淡的茶香。
  那是宋代点茶特有的乳香。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案几前坐下。
  案几上摆著一套完整的点茶工具,黑釉建盏里,茶汤已经打出了完美的雪沫乳花。
  陈教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原本因为赶稿而焦躁的神经,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房间里的隔音做得极好,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没有声音。
  窗外的云海在翻涌,屋內却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陈教授躺在那张看似简陋,实则由记忆棉和蚕丝组成的榻上。
  他看著天花板上投射出的淡淡月光,原本困扰了他整整半年的失眠症,竟然在这一刻消失了。
  陈教授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那瓶枯梅的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
  “大音希声。”
  ……
  云隱酒店的口碑还在发酵,楼下的“浮生艺术长廊”已经让第一批受邀的专家跪了一地。
  这里不对外开放,只接待持有“景行令”的贵宾和特邀学者。
  西京博物馆的张馆长,带著老花镜,脸几乎贴到了玻璃展柜上。
  “这……这怎么可能?”
  展柜里放著的,是一只看似普通的瓷碗。
  但这只碗的釉色,却是传说中的“雨过天青云破处”。
  柴窑。
  真正的柴窑。
  那个只存在於史书中,號称“片瓦值千金”的柴窑。
  “这是仿品吧?一定是仿品!”
  张院长嘴上说著不信,手却在发抖。
  “张馆长,您可以上手看看。”
  顾丹青穿著一身长衫,笑眯眯地打开了展柜。
  张馆长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碗。
  轻如羽毛,薄如蝉翼,敲击声如磬。
  更可怕的是,那釉面下的气泡,如同星辰般排列。
  这是现代工艺绝对无法復刻的神跡。
  “周……周先生是从哪里搞到这东西的?”
  张馆长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顾丹青指了指头顶。
  “或许,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而在长廊的另一头,几个国画大师正对著一幅《千里江山图》的残捲髮呆。
  这残卷不是画在纸上,而是悬浮在空中的全息影像。
  但当你走近时,你能闻到墨香,能感受到山风。
  这是关拓利用光影技术,將古画进行了三维重构。
  你可以走进画里,站在山巔,俯瞰那千年的青绿山水。
  一位年轻的画家站在画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学了二十年画,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气韵生动。”
  ……
  当天晚上,社交媒体彻底瘫痪。
  原本还在討论流光炸鸡好不好吃的人,突然发现自己out了。
  #云隱酒店穿越实录#
  #浮生长廊惊现柴窑真跡#
  #周行的朋友圈到底有多野#
  这三个词条直接霸榜。
  那些原本嘲笑周行是暴发户的声音,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惊嘆。
  “我以为流光是天花板,结果那只是周行家的地下室。”
  “在云隱住一晚,比我去寺庙烧香还管用。”
  “那个艺术长廊里的东西,隨便拿出来一件都能买下澜州一套別墅吧?”
  ……
  云闕40层,董事长办公室。
  裴錚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数据报表。
  他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此刻也难得带上了些许复杂的神色。
  “老板,伺服器快炸了。”
  裴錚把报表放在桌上,“云隱酒店的预订已经排到了半后年,艺术长廊的预约申请把邮箱都塞爆了。”
  “还有……”
  “那个叫江阔的小子,赖在唐风套房里不肯走,说要死也要死在大唐。”
  周行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如螻蚁般的车流,听到这话,轻笑一声,转过身来。
  “让他住。只要钱给够,他想住到大唐灭亡都行。”
  裴錚嘴角抽搐了一下。
  “另外,市里的领导打来电话,问能不能给他们留几个参观名额。说是要来学习先进的文化產业经验。”
  “给他们留。”
  周行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不过,告诉他们,这里没有经验可学。只有钱和审美的双重碾压。”
  裴錚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
  “对了,老板。流光一楼的那个……超市?”
  提到超市,裴錚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明显的怀疑。
  在他看来,在这样一个把格调拉满的地方开超市,简直就是在大卫雕像手里塞了一把葱。
  “不是普通的超市。”
  周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问道:
  “裴錚,你去过胖东来吗?”
  “听说过。服务很好。”
  “我们要做的,是比胖东来更变態的服务。”
  周行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要让澜州人知道,买菜,也是一种艺术。”
  “名字我想好了。”
  周行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三个大字。
  笔锋凌厉,气势如虹。
  裴錚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这……会不会太囂张了?”
  周行扔下笔,看著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云闕大楼的外立面亮起了青蓝色的辉光,煞是好看。
  “囂张?”
  周行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钱的时代,我只是想给他们一点真正的文明震撼。”
  “去准备吧。下周,【万物·生】超市,正式开业。”
  裴錚看著那三个字,眼神一凝。
  他有预感,澜州的菜市场,也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