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国士无双,国乐大典
  那行锋利如刀的瘦金体大字並未消散,反而隨著全息粒子的激盪,犹如烙铁一般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台下的欢呼声已经不仅仅是声浪,简直是物理攻击,震得舞台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周行刚把嗩吶的哨片拆下来,还没来得及放进那个紫檀木的盒子里,一道黑影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衝上了舞台。
  没有任何安保人员拦截。
  因为衝上来的人是霍夫曼。
  这位享誉全球的指挥家此刻髮型全乱,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银髮像个炸毛的鸡窝,昂贵的燕尾服领口被扯开,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因为跑得太急,上台阶的时候甚至踉蹌了一下,差点给周行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周行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动。
  这老头想碰瓷?
  霍夫曼根本顾不上整理仪容,他那双原本盛满傲慢的蓝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著周行手里的那杆黑木管子。
  “这是嗩吶?这真的是嗩吶?”
  霍夫曼衝到周行面前,双手想要触碰嗩吶,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褻瀆了圣物。
  他的中文发音极其蹩脚,听起来像是嘴里含著两个滚烫的土豆。
  “这不是乐器……这是上帝的號角!是审判日的號角!”
  霍夫曼语无伦次,德语夹杂著英语,最后崩出几句刚学的中文。
  “它刚才……那个声音,把我的灵魂,撕碎了!又重组了!”
  霍夫曼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小的管子,怎么能发出那种统治一切的声音?”
  “教我!我要学这个!我要把维也纳乐团的所有铜管都换成这个!”
  周行慢条斯理地把嗩吶装进丝绒袋子里,系好绳扣。
  动作优雅利落。
  “霍夫曼先生,请注意您的仪態。”
  周行把盒子递给身后的工作人员,这才把视线落在霍夫曼身上。
  “这確实是嗩吶。在我们老家,它一般出现在两个场合。”
  周行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要么是送人出生,大家高高兴兴。要么是送人入土,大家哭哭啼啼。”
  霍夫曼愣住了,显然没听懂这其中的文化內涵。
  周行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一点金粉。
  “至於今天,算是第三种场合。”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霍夫曼平齐,气定神閒。
  “送您的傲慢入土。”
  霍夫曼老脸一红,但紧接著又变成了病態的苍白。
  羞耻感和对艺术的敬畏在他脸上拉锯,最终,敬畏占据了上风。
  这位在欧洲乐坛呼风唤雨的大师,竟然当著两千多名观眾和无数直播镜头的面,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大师!请收下我!我要学习这门艺术!无论多少学费!”
  这一跪要是落实了,明天的头条估计能把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公关部集体送进icu。
  周行眼疾手快,单手托住了霍夫曼的手肘。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托,却像是一根钢筋焊在了那里,任凭霍夫曼怎么用力都跪不下去。
  “想学?”
  周行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霍夫曼拼命点头,像个渴望糖果的孩子。
  “先去孔子学院报个名。”
  周行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学制两年,先把《三字经》和《百家姓》背熟。等你的中文水平能过了一级考试,再来澜州排队。”
  “记住,是排队。”
  周行指了指身后那群年轻的民乐演奏家。
  “在华夏,能吹响这东西的人,比你们乐团拉小提琴的人多十倍。但能吹出魂的,都在这儿了。”
  说完,周行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霍夫曼,转身牵起温景的手。
  “走吧,饿了。”
  ……
  台下,媒体区。
  一位戴著眼镜,留著山羊鬍的乐评人正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是国內著名的西吹,原本早已写好了一篇名为《民乐的喧囂与交响乐的秩序》的通稿,准备在演出结束后第一时间发出去,狠狠踩一脚周行的暴发户行为。
  此时,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光標还在那行满是恶毒嘲讽的標题后闪烁。
  周围的同行们都在疯狂地敲击键盘,抢发通稿。
  “神跡!嗩吶一出,谁与爭锋!”
  “周行:用百器之王教做人!”
  “维也纳乐团遭遇降维打击,霍夫曼当场拜师!”
  听著周围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山羊鬍乐评人的手在颤抖。
  他看著台上那个穿著长衫的背影,又回想起刚才那一声几乎要把天灵盖掀开的嗩吶声。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慄,让他此刻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千军万马。
  山羊鬍咬了咬牙,猛地伸出手,按住了刪除键。
  “啪嗒。”
  三千字的稿子被彻底清空。
  这还不够。
  山羊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记录演出瑕疵的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一周他对民乐团的偏见。
  “撕拉——”
  第一页被撕了下来。
  “撕拉——”
  第二页。
  山羊鬍像个疯子一样,把那个本子撕得粉碎。
  旁边的同事嚇了一跳:“老王,你疯了?这可是你这一周的素材啊!”
  老王把那一捧碎纸屑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眼泪顺著脸颊流进嘴里,混著纸浆的味道。
  “素材个屁!”
  老王一边嚼一边咬牙切齿地吼道。
  “以前是我耳朵聋了!是我跪久了站不起来!”
  他猛地咽下嘴里的纸团,抓起相机,对著舞台上那个正在离去的背影疯狂按快门。
  “这特么才是音乐!这特么才是爷们儿该听的东西!”
  ……
  云闕,天闕会所。
  从大剧院出来,所有人直接上了周行的车队。
  几十辆豪车组成的黑色长龙在澜州的夜色中穿梭,直奔那座悬浮於尘世之上的白玉京。
  对於那群年轻的民乐演奏家来说,今晚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前一秒还在舞台上接受万眾欢呼,后一秒就坐上了平时只能在汽车杂誌上看到的限量版超跑。
  尤其是当他们站在云闕的一楼大堂,看著那道逆流而上的水景装置时,一个个都变成了只会说“臥槽”的复读机。
  “別看了,口水擦擦。”
  季扬像个赶鸭子的农场主,挥舞著手里的摺扇。
  “上面才是好地方,这点水算什么,上面还有能在云里游泳的池子呢。”
  电梯以每秒20米的速度极速攀升。
  全息投影出的仙鹤在轿厢外伴飞,云雾翻涌,失重感让几个抱著琵琶的小姑娘下意识地抓紧了琴盒。
  “叮——”
  75层,天际宴会厅。
  这里的穹顶是完全透明的,抬头就是浩瀚星空,低头是澜州璀璨的万家灯火。
  长桌已经铺陈开来。
  没有那种俗气的金银餐具,桌上摆的全是宋瓷风格的影青瓷盘,盛放著白羽亲自操刀的顶级料理。
  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
  年轻的演奏家们一开始还比较拘谨,但在季扬和翟文瀟这两个气氛组双雄的带动下,很快就放飞了自我。
  “来来来,为了嗩吶!为了老板!干了!”
  季扬举著一杯价值五位数的红酒,却喝出了大排档扎啤的气势。
  “干!”
  一群年轻人举起手里的果汁或者香檳,吼声震天。
  另一桌。
  周行、温景,以及穆长英、沈砚山等几位国宝级大师围坐在一起。
  相比於年轻人的喧闹,这桌的气氛要雅致得多,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是一样的。
  “痛快!真特么痛快!”
  陆振声老爷子把二胡放在膝盖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完全不顾什么养生医嘱。
  “老子憋屈了半辈子!每次出国交流,那帮洋鬼子都用一种看猴戏的眼神看咱们。”
  陆振声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眼眶发红。
  “今天霍夫曼那个表情,老子能记一辈子!回头我就让人刻个碑,立在我家祖坟边上!”
  沈砚山笑著摇头,给陆振声夹了一筷子金齏玉膾。
  “行了老陆,注意点形象。小周还在呢。”
  周行正帮温景剥一只深海鰲虾,闻言笑了笑。
  “陆老,您隨意。在这里,咱们只论痛快,不论辈分。”
  温景接过虾肉,侧头看了周行一眼。
  灯光下,男人的侧脸线条柔和,完全看不出刚才在舞台上那种神挡杀神的气场。
  “你今天那句『送你的傲慢入土』,很帅。”
  温景轻声说道,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周行挑了挑眉,凑到她耳边。
  “那有没有奖励?”
  温景脸颊微红,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过去,但在桌下,她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周行的小指。
  就在这时,周行的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一个金色的弹窗。
  【叮!紧急格调维护任务“太古遗音”已完成。】
  【任务评价:s级(完美)。不仅仅是打脸,更是对民族文化自信的一次核爆级重建。】
  【奖励发放:格调值+50000。】
  【特殊道具发放:乐神的面具(当你接触任何乐器时,声波覆盖范围內所有生物將被强行拉入你的情绪磁场,並强制將其审美理解力临时提升至与你同等维度。对傲慢者具备双倍破防效果。)。】
  【触发隱藏奖励:由於宿主在使用嗩吶时引发了全场灵魂共振,系统额外奖励孤本古籍——《广陵散·残卷下卷》。】
  周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广陵散》下卷!自己已经了有上卷,现在不就齐活了?
  穆长英老爷子找了一辈子,也只找到了一些只言片语的线索。
  周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正在和沈砚山討论指法的穆老。
  如果把这东西拿出来,这老爷子怕不是要当场抽过去?
  “老周,想什么呢?”
  翟文瀟端著酒杯凑了过来,脸上带著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標誌性笑容。
  “刚才公关部那边传来消息,咱们的官方帐號后台已经炸了。”
  翟文瀟晃了晃手机。
  “几百万条私信,全是问咱们什么时候开下一场演奏会的。还有不少国外的音乐学院发邮件,问咱们招不招留学生。”
  “最离谱的是,有个卖嗩吶的淘宝店主给我发私信,说刚才那一小时,全网嗩吶销量暴涨了3000%,问能不能给咱们付gg费。”
  谭清嬋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个平板,上面显示著几张刚刚修好的现场神图。
  “老板,这热度不利用起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谭清嬋指著屏幕上那张周行吹嗩吶、背后金龙腾飞的照片。
  “现在全网都在討论国潮,咱们是不是该趁热打铁,搞点大动作?”
  周行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他看著满堂欢庆的人群,看著那些眼睛里燃烧著光芒的年轻乐手,又看了看手里握著系统奖励的《广陵散》。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既然已经把桌子掀了,那不如直接把房子拆了重建。
  周行站起身,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酒杯。
  “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季扬正啃著一只帝王蟹腿,见状赶紧把蟹腿藏到身后,一脸严肃地站好。
  “各位。”
  周行环视四周,语气温和,但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却让空气都冷冽了几分。
  “今天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霍夫曼只是一个个例。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个霍夫曼,在用他们的標准,审视我们的文化。”
  “他们觉得西装比长衫高贵,觉得钢琴比古琴优雅,觉得油画比水墨深刻。”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迎合他们的標准,而是——”
  周行停顿了一下,笑意微漾。
  “制定標准。”
  听到这番话,穆长英老爷子放下了酒杯,眸中精光爆射。
  “小周,你想怎么搞?”
  周行转过身,指著窗外澜州城那璀璨的夜景。
  “我打算,办一场比赛。”
  “不是那种选秀,也不是那种综艺。”
  “是一场真正的,关於华夏美学的战爭。”
  周行看向温景,温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与他对视,眼中满是笑意。
  “名字我都想好了。”
  周行竖起一根手指,霸气十足道:
  “就叫——【国士无双·国乐大典】。”